醉仙居二樓臨窗的位置。
陸七淵趁熱吸溜吸溜喝著粥，聽著下邊的對話和傳言。
粥是賈貴天沒亮就守著灶臺熬的，米粒開花，稠滑暖胃。
他喝得很專注，彷彿世間一切紛擾，都比不上眼前這碗粥來得重要。
花解語坐在對面，小口咬著包子，眼睛卻滴溜溜轉，豎著耳朵捕捉從府衙方向隱約飄來的騷動，又忍不住瞟向陸七淵。
“七哥，”她終於忍不住，壓低聲音，“你聽見沒？外頭都在說……趙守正是個好官。”
“聽見了。”陸七淵頭也不抬，夾了一筷子醬瓜，“聲音不小。”
“可那些事……”花解語想起昨夜書房裡聽到的貪墨、屠村、逼奸。
“他們都不知道！”
“知道如何？不知道又如何？”陸七淵抬眼看她：“他們‘知道’的，是趙大人年年施粥，修橋補路，斷案如神，愛民如子。
他們‘知道’的，是府衙告示上寫的，是茶樓說書先生講的，是街頭巷尾口耳相傳的。
是趙知府想讓他們知道的，
至於密室裡的賬本，聞香閣的眼淚，他不想讓他們知道。
那麼，誰知道？誰在乎？”
陸七淵繼續喝粥：“人只願意相信自己願意相信的。趙守正肯花銀子買名聲，自然有人替他鼓吹。何況，”
他頓了頓，嘲諷的笑道：“一個‘好官’被‘魔頭’殺了，豈不是更顯悲壯，更讓人義憤填膺，於朝廷名聲無損，多好的事情？
故事嘛，總要有個好人，有個壞人，才講得下去。”
正說著，樓梯傳來輕而穩的腳步聲。
一襲白衣的楚留香走了上來，他徑首走到桌邊，也不客氣，坐下，自己倒了杯茶。
“香帥早。”花解語打招呼。
“早。”楚留香點點頭，看向陸七淵，“陸兄好手段。”
陸七淵放下粥碗：“白玉美人呢？”
“己經安排好，很快就會物歸原主。”楚留香嘆了口氣：“陸兄做事，太殘暴，太狠辣了些！”
“這種人，也值得惋惜？”陸七淵瞥了他一眼，繼續喝粥。
“不值得，但江湖的歸江湖，朝廷的歸朝廷，江湖人管了朝廷的事，那麼就犯了忌諱！
朝廷不會允許的！”楚留香說道。
“事情是石觀音乾的，關我們什麼事？就算是朝廷找麻煩，也得去找石觀音的麻煩！”陸七淵笑著說道。
“朝廷不是傻子，六扇門，錦衣衛，東廠西廠也不是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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