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七淵,還不出來更待何時?”
“看了這麼久的戲,也該現身一見了吧?西廠辦案,向來公允。你若是識時務,本檔頭或許可給你一個說話的機會。”
雅間內,陸七淵緩緩起身,拿起膝上的長劍,推開房門走下樓梯。
踏過染血的門檻,陸七淵步入一片狼藉的前堂。
地上橫七豎八倒著五具屍體,都是黑衣人的,西廠番子的己經熟練拖走,鮮血混著雨水蜿蜒流淌,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鐵鏽氣息。
何歡大馬金刀地坐在手下搬來的太師椅上,身後七八名番子持刀肅立,目光如狼,緊緊鎖定陸七淵。
陸七淵目光落在何歡臉上,笑著拱手說道:“西廠的檔頭?不知陸某犯了哪條王法,勞動諸位官爺雨夜登門,還附贈一場好戲?”
何歡打量著他,眼中閃過一絲審視與不易察覺的精光。
“陸七淵,前科不少啊。”
何歡慢條斯理地開口“嚴青,喬大先生,南宮靈,妙僧無花……”
“江湖事江湖了,這些都是江湖上的事情,與朝廷又有何干?”陸七淵笑道。
“事情辦的太潦草,太囂張。光天化日之下殺人。在我們西廠罩的場子裡面殺人。
不抓你抓誰?”何歡同樣笑道:“若僅僅只是這樣,我們也不會這麼快就出動。
畢竟犯的事兒比你更大的多了去了。若是回回都讓我出馬,那還不得把咱家累死。”
“可你這傢伙不消停啊,來到了濟南,你竟然把知府給殺了。府衙裡面點天燈,真是囂張跋扈到了極致。
只是,你以為那點栽贓嫁禍的小伎倆能瞞過誰去?”
陸七淵笑了笑,忍不住伸手摸了摸腰間的酒葫蘆:“檔頭訊息靈通。不過,殺該殺之人,何罪之有?
南宮靈乃是倭寇,勾結外敵,謀害養父;無花表面高潔,內裡毒如蛇蠍,也是倭寇;
嚴青和喬大先生算是不明是非的走狗,該殺!
那趙知府也是個畜生,人我殺了,錢是一文沒拿。
那些髒銀最終落到誰手裡?您心裡頭有數啊。
我替天行道,省了你們西廠不少麻煩,不是嗎?”
“好一個‘替天行道’!”
何歡冷笑一聲,身子微微前傾,目光如錐,“大明自有律法,天是朝廷的天,道是王法的道!
豈容你等江湖草莽私相授受,妄動刀兵?你眼中,可還有朝廷,還有法度?”
“法度?”陸七淵仰頭喝了口酒,喉結滾動,吞嚥聲在寂靜中格外清晰,“檔頭,何為王法?何為法度?”
何歡臉色微微一沉,眼中厲色一閃而逝,但很快又壓了下去,反而露出一絲和緩的表情。
“還真是桀驁不馴。”他哼了一聲,語氣卻詭異地放緩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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