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嗤——”
是利刃切開皮革、分開血肉、掠過骨骼時，那種溼潤又幹脆的細微聲響。
何歡保持著前衝揮刀的姿勢，僵在原地。
他低下頭，感到喉間一涼，有風灌了進來。
他想說話，卻只發出“嗬嗬”的氣流聲。
溫熱的液體從脖頸噴湧而出，染紅了他衣服的前襟。
陸七淵己還劍入鞘。
從拔劍到歸鞘，不過一息。
何歡眼中的神采迅速黯淡，身體晃了晃，向前撲倒，重重砸在血水混合的泥濘地面上，濺起一片渾濁的水花。
雨從破損的房頂灌下，沖刷在他的臉上，臉上依然凝固著驚駭之色。
怎麼也想不到自己會死的這麼草率。
堂內一時死寂。
那七八名拔刀欲上的西廠番子，如同被施了定身法，僵立原地。
他們的刀還舉在半空，臉上兇狠的表情尚未褪去，卻己變成絕望。
太快了。
檔頭何歡，七擋頭，西廠實權人物，江湖也算是二流頂尖的好手，竟連一招都沒接下，就這麼……沒了？
他們甚至沒看清陸七淵是怎麼出的劍！
一種徹骨的寒意，順著脊椎爬滿全身，比夜雨更冷，他們是七擋頭的兵。
西廠家法，檔頭死，手下盡誅！
與戰場上親兵的規矩等同，平時吃好的用好的，關鍵時刻保護將主拼命。
若是保護的將主死了，那麼他的親兵都得死！
陸七淵那一劍，絕了他們所有的後路。
一名離得最近的番子喉結滾動，眼中血色上湧，嘶聲道：
“七檔頭死了……外邊的能活，我們幾個親衛，誰也活不了！
橫豎是死，弟兄們，為了家裡老小，拼了！”
“別管我們，射箭！一定要把他留下！”
話音未落，他己悍然撲上，刀光潑灑，全無防守，只求把陸七淵拖在這裡，同歸於盡。
其餘番子被這一聲吼驚醒，絕望與兇性同時爆發，七八人如同困獸，刀劍齊舉，從不同方向瘋狂撲殺而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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