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問題，她問得極其認真。
“你這模樣，還算清秀，跟本姑娘相比也差不了多少！”花解語上下打量了她一下：“算不上多漂亮，但怎麼也不算醜。”
“醜鬼，你閉嘴，我不是要聽你說！”長孫紅絲毫不給她面子，依舊看著曲無容問道。
曲無容沉默，絕世容顏被毀，是她心中最大的痛。
“果然，跟師姐相比，我還是很醜的……他並沒有說錯……”長孫紅苦笑了一下。
“師姐，我求你，有機會若是能殺了她，救無眉……脫離苦海！”
“人自救，天才救！”曲無容看著她的眼睛：“關於師父，你知道什麼？”
長孫紅搖頭，眼神開始渙散，抓著劍鋒的手指漸漸鬆開，鮮血順著劍槽汩汩湧出。
她最後的目光越過曲無容的肩頭，望向黑沉沉的夜空，那裡沒有星光，只有半輪被薄雲遮住的、黯淡的月亮。
“……師父……她不是人……是魔……師姐，小心……小心……”她的聲音低微下去，終不可聞，頭無力地垂下。
陸七淵緩緩抽回長劍，帶出一溜血珠。
曲無容默立片刻，彎下腰，伸手合上了長孫紅圓睜的雙眼。
“她說，小心什麼？”花解語蹙眉問道。
“不知道。”曲無容搖頭。
陸七淵抖落劍尖上的一滴血，還劍入鞘。
他沒有追問，只是抬眼，望向野店那扇依舊透出昏黃燈光的破敗視窗。
堂屋裡，那佝僂的老嫗還縮在灶臺邊的陰影中，彷彿剛才外間的廝殺、蟲雲、烈火、死亡都與她無關。
她只是慢吞吞地用一塊看不出顏色的抹布，擦拭著早己空了的粗陶酒碗，一下，又一下。
“老人家，”陸七淵走回簷下，“這後山的野物不少，今晚挺鬧騰。”
老嫗擦拭的動作停了一瞬，渾濁的眼珠轉向他，臉上樹皮般的皺紋堆疊著，沒什麼表情。
“山裡頭……夜裡總不太平。客官們……沒傷著吧？”
“託福，命硬。”
陸七淵在剛才那張桌旁坐下：“酒不錯，後勁尤其足。這薄荷的添法，很有趣味！”
老嫗沉默了片刻，緩緩道：“老婆子不懂什麼趣味……山裡溼氣重，蚊蟲多，薄荷能驅蟲，喝著也爽利。
祖上傳下來的土法子。”
“是嗎。”陸七淵不置可否，目光卻掠過她那雙放在膝上、骨節粗大、佈滿老繭和細微新舊傷痕的手。
那絕不是尋常山野老婦操持灶臺、縫補衣物能留下的手。
賈貴湊過來，小眼睛滴溜溜轉：“老太婆，您這店開得偏，夜裡不太平，白天生意怕也不好做？就沒想過搬去山下鎮子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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