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截枯枝停在半空，彷彿時間凝固了一息，才被緩緩送入灶口。
火焰“呼”地竄高了些，舔舐著漆黑的鍋底，將她佝僂的影子投在斑駁的土牆上，拉得忽長忽短，扭曲不定。
堂屋內，一時間只剩下火舌吞吐的聲響，和窗外殘餘的、漸弱的夜風嗚咽。
花解語的手悄然按上了劍柄，阿月阿虎雖在處理屍體，耳力卻關注著屋內。
曲無容也緩緩轉過身，黑紗面向灶臺方向。
賈貴小眼睛眯得更緊，手悄悄縮回了袖中。
老嫗慢慢首起腰，轉過了身。
那張樹皮般溝壑縱橫的臉，在跳動的火光映照下，顯得更加蒼老詭異。
渾濁的眼珠此刻卻異常平靜，靜靜地看著陸七淵，裡面沒有了那份偽裝的呆滯和瑟縮，
“陸家……”她開口，聲音依舊乾澀難聽，卻不再漏風：“江南陸家，七星塘……你是陸家那個病秧子小七？”
“難為鬼母還記得。”陸七淵笑了笑，提起桌上的粗陶茶壺，給自己倒了一碗涼茶水，
“十年前七星塘中秋夜宴，您隨玉教主駕臨，風采照人，晚輩也曾遠遠驚鴻一瞥。
只是沒想到，十年滄海，竟在此荒山野店，再見故人。”
“故人？我算什麼故人！”幽冥鬼母扯了扯嘴角：“不過是一個苟延殘喘的老婦罷了！”
“你能活到現在，倒還真不容易，你爹死了，你二叔是個混賬東西，絕不會給你活路。
曾經體弱多病的你，竟然成了連石觀音都要鄭重其事，遣親傳弟子、烏衣神魔、乃至動用中原暗樁來對付的人物。”
“運氣好些罷了。”陸七淵喝了一口涼水，“倒是鬼母您，貴為三使之一，在西方魔教一人之下，萬人之上，
幽冥鬼爪令黑白兩道聞風喪膽，為何會隱居在此，做這山野賣酒的老嫗？又為何……”
他目光落在她那雙異於常人的手上，“甘願受此煎熬？”
幽冥鬼母緩緩抬起自己那雙骨節粗大、疤痕遍佈的手，放在眼前，就著火光細細端詳，彷彿在看兩件陌生而珍貴的器物。
“煎熬？”她低笑一聲：“比起落在玉羅剎手裡，這算得了什麼煎熬？
不過是皮肉之苦，形貌之改。
至少……心還能跳，血還是熱的，還能聞到這山裡的土腥氣，看到日出月落。”
她放下手，重新看向陸七淵，眼神銳利如針：“陸家小七，你點破我的身份，意欲何為？
我如今只是一介避禍的殘軀老婦，不想再惹江湖是非。你若要拿我去邀功，或是換取什麼，怕是打錯了算盤。”
“邀功？”陸七淵搖頭，“陸某對玉羅剎的功與賞，沒有興趣。”
“那你想要什麼？”
“我好奇(｀_′)ゞ，我想知道，”陸七淵身體微微前傾，目光首視幽冥鬼母那雙深潭般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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