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頓了頓，又道：“就是這身殺氣，太重了，令人心寒！”
陸七淵沒接這話，只問：“九叔在這裡等我？”
“嗯，等你。”陸九叔點點頭，從懷裡掏出一個油紙包，開啟，裡面是兩塊還溫熱的糯米糕。
他自己拿了一塊咬了一口，含糊道：“知道你這兩天會到，你三嬸每天天沒亮就起來蒸，嚐嚐，還是不是小時候的味道。”
陸七淵沉默了一下，走過去，接過另一塊糯米糕，咬了一口。
甜糯適中，帶著淡淡的荷葉清香。
“三嬸的手藝，沒變。”他說。
陸九叔三口兩口吃完自己那塊，拍了拍手上的碎屑，嘆了口氣：
“味道是沒變，可人變了，事也變了。小七，你這次回來，是打定主意，要血流成河了？”
陸七淵慢慢嚼著糕：“殺人償命，欠債還錢，天經地義。”
“天經地義……”陸九叔重複了一遍，搖搖頭：
“理是這麼個理。可小七，陸家經不起再來一場十年前那樣的折騰了。”
“你家那一支，己經沒了。
你二叔……陸英傑他執掌陸家十西年，是有私心，有手段，可這十西年，陸家在江南的基業沒倒，反而穩了些。”
他盯著陸七淵：“你殺了他，接下來呢？陸家誰主事？外頭多少雙眼睛盯著七星塘這塊肥肉？
你的性子我知道，你報完了仇，一定是拍拍屁股走人，剩下的爛攤子，誰來收拾？
那些依附陸家吃飯的旁支、佃戶、船工，又該怎麼辦？”
陸七淵吃完最後一口糕，將油紙仔細摺好，揣進懷裡。
他抬眼，看著陸九叔：“九叔，你是來勸我的？”
“是，也不是。”陸九叔搓了搓粗糙的手掌：
“我就是一個塘子裡摸魚、田埂上種稻的粗人，家裡排行老末，沒什麼本事，也從來不饞和家裡的事。
更說不出什麼大道理。
但我知道，一個家，不能老是想著打打殺殺，得有人過日子。
你二叔有錯，有大錯。可你能不能……換個法子？
廢了他，囚了他，留他一條命，留他那一支一條命，也留陸家一個表面的安穩？”
陸七淵忽然笑了：“九叔，你覺得，我若只是廢了他，囚了他，陸家就安穩了？
那些當年跟著他一起做事的人，能睡得著覺？
外面那些虎視眈眈的‘朋友’，會放過這個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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