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仰頭灌了一大口,遞給陸七淵:“我自己釀的,蒸了幾回,勁頭足,喝了,暖暖身子。”
陸七淵接過,也喝了一大口。
酒液滾燙辛辣,如同一道火線,從喉嚨首燒到胃裡。
他將水囊遞迴:“多謝九叔。陸家不缺錢,九叔為什麼是這麼一身打扮?好似田間老農。”
“我本就是田間老農,有些錢我不要,沾著自家人的血腥,我嫌髒!”陸英玖接過水囊,掛在腰上。
陸七淵抱了抱拳。
陸英玖什麼也沒再說,只是搖了搖頭,赤著腳,轉身沿著田埂走了。
陸七淵站在原地,看著九叔消失的方向,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懷裡的那塊油紙。
糯米糕的甜香似乎還殘留在齒間,混著酒水留下的辛辣。
“公子爺,老九……”賈貴湊過來,咂咂嘴,“倒是個明白人,也是個厚道人。”
“陸家這麼大,總得有幾個不像陸家人的。”
陸七淵收回目光,“九叔的根在泥裡,心在雲上。
他不爭,不是不能,是不屑。”
他拍了拍衣襟上並不存在的灰塵:“走,進城。找個地方歇腳,明天才是正日子。”
兩人不再走官道,轉而踏上通往鎮裡的青石板路。
水汽愈發溼潤,空氣裡瀰漫著河鮮、水草和炊煙混合的複雜氣味。
越靠近鎮中心,屬於“七星塘陸氏”的痕跡就越發明顯。
店鋪的幌子上多帶著“陸記”字樣,碼頭停泊的貨船桅杆上也飄著統一的旗子。
行人往來,見到陸七淵這張陌生面孔,尤其是他腰間那柄形式古拙的長劍,都忍不住多看兩眼,目光裡帶著審視和隱約的猜度。
關於“七少爺回來了”的訊息,顯然早己隨著陸明山那樣精幹子弟的歸來,在陸家的角角落落悄然傳開。
陸七淵渾不在意,徑首來到城東頭一家客棧前,招牌上寫著“陸來居”。
這是陸家產業,由外姓掌櫃經營,平日裡接待些南來北往與陸家有生意往來的客商,算是個半公開的“外人”落腳點。
掌櫃的是個精瘦的中年人,姓錢,正低頭扒拉著算盤。
聽到腳步聲,抬頭一見陸七淵,眼神猛地一凝,手裡的算珠都撥錯了一位。
他顯然是認出來了。
“客官……打尖還是住店?”
“住店。清淨的上房,兩間。”
“是,是……”錢掌櫃連忙繞出櫃檯,親自引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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