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將那疊金票遞還到陸英忠面前：“陸家遭此大劫，百廢待興。這些錢，你拿著。”
陸英忠猛地抬頭，難以置信：“七公子，這……這是二房的不義之財，英忠豈敢……”
“正因是不義之財，才要用在當用之處。”
陸七淵打斷他，“陸家需要修葺、需要撫卹、需要重整生意。
這些事，三叔要主理大局，七叔心神不穩，九叔志不在此。
你精明強幹，熟悉內外，這錢，你來管。”
他頓了頓，聲音沉了些：“但我要看到賬目時。每一兩金子花在哪裡，都要清清楚楚。”
“英忠若再負公子，天誅地滅，不得好死！”陸英忠撲通跪下，雙手接過金票，眼眶通紅。
陸七淵扶他起來，又看向陸英豪：“三叔，陸家往後，就拜託你了。”
陸英豪苦笑：“小七，你不留下？”
“我的路不在這裡。”
陸七淵望向廳外漸沉的暮色，“仇報了，債清了。剩下的，是你們的路。”
陸英玖忽然開口：“小七，你比我們都清醒。陸家這座宅子，裝不下你。”
陸七淵笑了笑，沒否認。
他走到那口青銅巨鍾旁，屈指一彈。
“鐺——！”
鐘聲再次響起，比來時更沉，更悠遠，帶著血洗後的蒼涼，在七星塘的暮色水汽中層層盪開。
“這鐘，就留在這兒吧。”
陸七淵說，“陸家的人，要記得今天流的血。記得血為什麼流，記得以後，血該為誰流。”
腰挎劍，一襲青衫，走步出門，從腰間拿起酒葫蘆，仰頭喝了一口。
我醉提酒遊寒山 ，霜華滿天！
一吸寒氣冷風翻 ，酒灑河山！
仰望 藍水雲煙 ，翩翩雀落人間。
抬手間 ，我酒落溼衫前。
你看雪花 飄散， 芊芊換白觀！
白髮老人揹著孩下山，
遠觀天仙舞歡 ，我今醉酒悠哉！
一別寒山 我何時歸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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