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拔開塞子，拿出一個碗，在陸七淵面前倒了一碗。
酒液清澈，像山泉，像露水，沒有半分酒香。
可那酒液落入碗中，碗底竟然起了霧。
霧氣嫋嫋升起，帶著一股若有若無的甜香。
“嚐嚐。”
陸七淵端起碗，看了一眼。
酒液很清，清得能照見人影。
他仰頭，一飲而盡。
酒入喉的瞬間，他的瞳孔微微收縮。
沒有辣，沒有燒，只有一股極淡極淡的涼意，順著喉嚨流下去。
然後，那涼意炸開了。
炸成無數道細流，流向西肢百骸，流向五臟六腑，流向每一根經脈，每一個毛孔。
那些細流所過之處，一切都慢了下來。
心跳慢了，血流慢了，連思緒都慢了。
慢得像是在水中行走。
然後，他看到了前世今生，一切歷歷在目，清晰得像是發生在昨天。
他站在那裡，端著空碗，一動不動。
周圍的聲音漸漸遠去，人影漸漸模糊，只有那些畫面，在眼前一一閃過。
不知過了多久，也許是一瞬，也許是一萬年。
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淡得像春日的風。
“好酒。”
他說。
然後他睜開眼睛，看著那個乞丐。
乞丐的眼睛眯得更厲害了，可那縫裡的光，亮得像兩盞燈。
“咦，有些意思！好心性，居然絲毫不曾落淚！”
乞丐問。
“什麼要落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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