殘垣斷壁間，那些被度化的百姓恢復了神智，興奮失去，一個個茫然地站在瓦礫堆裡，看著自己健康的身體，和廢墟里死掉的親人。
不知道該喜還是該悲，該謝還是該罵！
有人開始哭。
先是小聲的抽泣，然後越來越大，最後化作一片嚎啕。
婦人抱著孩子哭，老人拄著柺杖哭，漢子蹲在地上，雙手抱頭，肩膀劇烈顫抖。
他們不記得剛才發生了什麼，不記得自己跪在地上口誦佛號，不記得那鋪天蓋地的金光，不記得那隻遮天蔽日的金色手掌。
他們只記得恐懼。
一種從骨頭縫裡滲出來的、無法言說的恐懼。
陸七淵站在鐘樓上，低頭看著這一切，握著血葫蘆的手很穩，仰頭喝了一口。
酒入喉，永珍紅塵。
眾生萬民為螻蟻，即便是對百姓生前很不錯的骨魔宗，本質也是一樣。
劍晨從廢墟里爬出來，拍了拍身上的灰，走到鐘樓下，仰頭看著他。
“師弟，我該走了。”
陸七淵縱身躍下，落在他身邊。
“去哪兒？”
“回去。”
“回去？”
“嗯。”劍晨點點頭，“大師兄成了神話，我得回去繼承宗門聖子之位。”
他頓了頓，看著陸七淵：
“剩下的路，你得自己走了。”
陸七淵點點頭，只是又喝了一口酒。
“送君千里，終須一別！”
“走的下去就走。走不下去了，歇歇再走。實在不行……”
“就喊救命，以後喊大師兄沒用了，神話不履凡塵，可以喊大師姐！也可以喊我，雖然，我可能用處不大！”劍晨笑道，說著，看向城門的方向：
“幽玄子己經到城門口，就由他送你出骨魔宗的疆域吧！”
他轉身，向東城門走去。
走出幾步，又停下來，沒有回頭。
“師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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