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玄子走了一陣，忽然開口。
“陸兄弟。”
“嗯。”
“你覺得，白骨城那些百姓，可憐嗎？”
陸七淵想了想。
“可憐。”
“可憐在哪裡？”
“他們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也不知道以後會發生什麼。今天的事，他們明天就會忘。後天想起來，也只是模模糊糊，像做了一場夢。再過幾天，就徹底忘了。”
“連自己為什麼可憐都不知道，才是真正的可憐。”
“你說的對，也不對。”
“哪裡不對？”
“他們不知道發生了什麼，是因為他們不需要知道。”
“他們是百姓，他們活著，只需要知道三件事——吃什麼，穿什麼，做什麼。一輩子只考慮孩子能不能活到長大。”
“今天的事，對他們來說，是天災。
天災來了，躲過去，繼續活。
天災沒躲過去，死了，也就死了。”
“他們不需要知道天災為什麼來，不需要知道誰對誰錯，不需要知道佛和魔的區別。”
“他們只需要活著。”
陸七淵沒有說話。
幽玄子繼續走，走了幾步，又開口。
“我在骨魔宗一百多年，見過很多事。佛門打過來，我們打過去，其他門派打過來，我們打過去。來來去去，反反覆覆。”
“百姓是草，一茬又一茬！殺之不盡，取之不竭！我小時候長得醜，吃百家飯，巧合入魔宗，我比他們，更重視百姓，”
他回頭看了陸七淵一眼，那雙綠豆大的小眼睛裡，有一種說不清的東西。
“所以，別想太多，想多了，就走不動了。”
陸七淵點了點頭。
“受教了。”
幽玄子咧嘴笑了。
“受教個屁。我就是個煉幡的，懂什麼大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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