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明的右膝像一根打入水泥的鋼釘,死死抵在布魯斯的咽喉軟骨下方半寸。
只要再往下壓一公分,這位未來的黑暗騎士就會因為氣管碎裂而徹底告別哥譚。
布魯斯沒有坐以待斃。他的腰腹肌肉瞬間如同絞肉機般繃緊,試圖利用驚人的核心力量強行完成一個極其狂暴的橋式翻滾。
沒用。
楊明的重心壓得太死了。那股發力技巧簡首熟練的不像話。
布魯斯絕望地發現,自己所有的反擊路線,無論是試圖擒拿楊明腳踝的左手,還是準備發力上頂的膝蓋,都被對方以一種極其詭異且違揹人體力學的角度,提前鎖死了發力點。
“咳···”
窒息感如潮水般湧來。布魯斯眼前陣陣發黑,頸部靜脈因為充血而高高賁起。但他那雙深邃的眼睛卻死死盯著上方那張帶著濃重黑眼圈的臉。
憑什麼?
他今晚是第一次行動。沒有帶任何能證明身份的證件,面罩連一塊皮屑都沒掉落。
這個藏在貧民窟、滿身血腥味的黑醫,是怎麼一眼看穿他身份的?
楊明看著身下這頭還在試圖掙扎的野獸,嘴角扯出一個嘲諷的弧度。
“想不通?”楊明的聲音不大,但在空曠的地下室裡異常清晰,“你是不是覺得自己那一身黑漆漆的行頭很隱蔽?”
他騰出一隻左手,指了指不遠處那堆泡在血水裡的碎布條。
“韋恩集團軍工部,三年前因為成本過高且透氣性極差而廢棄的第三代凱夫拉防彈纖維測試品。市面上根本沒流透過。能搞到這東西,還能把它做成一套緊身衣穿在身上到處亂晃的,除了內部高層,就只有那個擁有絕對許可權的闊少爺。”
楊明頓了頓,眼神像看白痴一樣看著布魯斯。
“再算算你的體格。身高一米八八,體重接近兩百磅,純粹的戰鬥肌肉群。哥譚是有不少這種體型的黑幫打手,但他們買不起這種級別的纖維。更沒那個閒情逸致,大半夜不搶劫不販毒,跑去東區的小巷子裡找馬洛尼家族的槍子兒吃。”
“加上你那雙雖然佈滿老繭、但骨相極其完美的少爺手,以及···”楊明冷笑一聲,膝蓋微微鬆開了一絲縫隙,讓布魯斯能吸進一口空氣。
“剛結束十年全球遊歷,前天剛高調返回哥譚的韋恩少爺。這道題很難嗎?”
布魯斯被這番話砸得大腦嗡嗡作響。
縝密到變態的邏輯。毒辣到極點的眼光。
他引以為傲的偽裝,在這個男人面前,簡首就像是穿著皇帝的新裝在裸奔。他自以為天衣無縫的第一次街頭打擊,在別人眼裡破綻百出得像個笑話。
“你到底是誰?”布魯斯從牙縫裡擠出這句話,聲音嘶啞得像砂紙摩擦。
“我是你的救命恩人。”
楊明猛地收回膝蓋,站起身。失去壓迫的布魯斯劇烈咳嗽起來,大口貪婪地呼吸著帶著濃重消毒水味的空氣。
楊明沒理他,轉身走到一片狼藉的手術檯廢墟旁。他在一堆碎玻璃和散落的止血鉗中翻找了一下,抽出一張皺巴巴的收據單,又從白大褂的口袋裡摸出一支掉漆的圓珠筆。
“唰唰唰。”
筆尖在劣質紙張上飛速劃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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