螢幕熒光打在楊明臉上,七位數的阿拉伯數字靜靜躺在瑞士銀行不記名賬戶裡。個、十、百、千、萬、十萬、百萬。整整一百萬美金。
楊明靠向椅背,轉椅發出不堪重負的吱呀聲。這筆錢足夠買下東區整條萊克街的廢棄公寓。哥譚這片吃人不吐骨頭的地獄,終於向他展現出了一丁點屬於資本的溫情。
緊繃了整整三個月的神經,首到這一秒才徹底鬆弛。
手指離開鍵盤,他揉壓著發脹的太陽穴。昨晚那場毫無預兆的急救,外加和布魯斯·韋恩的近身肉搏,透支了他太多體力。
哪怕系統強行灌注了大師級格鬥本能,這具常年熬夜、缺乏陽光照射的軀殼依然在向大腦傳送抗議訊號。酸脹感順著脊椎蔓延,小腿肚的肌肉正不受控制地輕微痙攣。
單打獨鬥走不遠。
這個念頭跳進腦海。
昨晚開腹止血時,如果布魯斯沒有暴起傷人,而是脾臟出現第二個隱蔽出血點,楊明連多出一隻手去拿備用止血鉗的餘地都沒有。
外科手術從來不是獨角戲。
主刀醫生、一助、二助、器械護士、麻醉師,這是一個精密運轉的齒輪組。他現在既當主刀又兼任器械護士,還要客串物理麻醉師。
遲早會猝死在手術檯上。
必須找個助手。能遞器械,能處理術後醫療垃圾,最關鍵的是,看到不該看的東西能管好自己的舌頭。
楊明推開鍵盤,從抽屜深處扯出兩張邊緣泛黃的A4列印紙。拔掉黑色記號筆的筆帽,筆尖在紙面上摩擦,劃出刺耳的沙沙聲。
“招醫療助手。包食宿,薪水面議。要求:具備基礎醫療常識或護理經驗。嘴嚴,命硬。謝絕一切好奇心旺盛者。”
寥寥幾行字,透著一股拒人於千里之外的敷衍。
他拎起一瓶快見底的辦公膠水,推開診所那扇厚重的生鏽鐵門。
雨停了。萊克街22號小巷的空氣裡,飄浮著工業廢氣混合下水道發酵的酸臭味。楊明把其中一張告示拍在斑駁的紅磚牆上,用手掌壓實邊緣。
轉身,反鎖鐵門。
掌心貼上診所深處那扇嚴禁觸碰的“醫藥品倉庫”門,下壓把手。幽藍色的漩渦無聲旋轉。
一步跨出,空氣中的酸臭味被劣質大麻和烤熱狗的味道取代。這裡是漫威宇宙,紐約地獄廚房。
同樣的動作,同樣的告示,貼在紐約診所外那根佈滿彈孔的電線杆上。
兩頭下注,總能撈到一個合適的工具人。
做完這一切,楊明回到哥譚的地下室。牆上的掛鐘指向早晨七點。
星期天。
這是楊明給自己定下的死規矩。星期天,雷打不動休息日。天塌下來,就算是美國隊長或者超人抱著腸子敲門,他也絕不接診。
他走到水槽邊,擰開水龍頭。冰冷的水流沖刷著佈滿老繭的雙手。
門外突然傳來一陣極其雜亂的腳步聲,伴隨著軍靴踩踏積水的吧唧聲。
“快快快!都給老子精神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