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德國進口無影燈的開關被按下。
慘白、毫無溫度的光柱如瀑布般傾瀉。光暈中央，賽琳娜·凱爾的側臉被死死壓在冰冷的不鏽鋼手術檯上。
金屬檯面透出的寒意，透過她那件溼透的修身皮衣，一寸寸滲進骨縫。
楊明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她。他的左膝抵在手術檯邊緣，右手如同一把液壓鐵鉗，將賽琳娜的右臂反向摺疊到了一個極其危險的臨界點。
只要再往下壓半公分，肩關節的韌帶就會像拉斷的橡皮筋一樣當場崩裂。
“我當是哪個不長眼的同行，大半夜跑來黑吃黑。”楊明的聲音在空曠的診所裡迴盪，帶著毫不掩飾的嘲弄。他騰出左手，捏住賽琳娜的下巴，強迫她轉過頭首視那刺眼的光源。
“原來是白天在大街上偷本傑明錢包，還順便想摸我口袋的那隻野貓。”
賽琳娜被強光刺得眯起眼睛。瞳孔因為極度的羞憤和驚懼而劇烈收縮。
常年在哥譚東區摸爬滾打，她對自己的身手有著絕對的自信。
可在這個帶著濃重黑眼圈的亞裔男人面前，她引以為傲的柔韌性和街頭搏殺術，簡首就像是被丟進絞肉機裡的爛泥。毫無還手之力。
被當面拆穿白天的行竊，強烈的屈辱感讓賽琳娜咬碎了後槽牙。她像一條離水的魚，腰腹猛地發力，試圖在臺面上翻轉身體。
紋絲不動。
楊明的重心壓得太死了。那股力量根本不屬於一個常年拿手術刀的醫生。
“快放開我！”
賽琳娜急紅了眼，喉嚨裡發出一聲變調的低吼。人在極度絕望和慌亂下，大腦往往會短路，她幾乎是脫口而出：“我警告你，如果你敢亂來……我就報警！”
話音剛落，地下診所裡陷入了長達三秒的死寂。
只有外面萊克街的暴雨，還在不知疲倦地砸著捲簾門。
“呵……”楊明胸腔震動，發出一聲極度荒謬的輕笑。笑聲越來越大，最後變成了毫不掩飾的嗤笑。
他像聽到了哥譚市本世紀最大的笑話。
“報警？”楊明壓著她關節的手指微微發力，指腹隔著皮衣精準地扣住了她的尺神經。
“你自己就是個賊，大半夜撬鎖溜進別人的房子。你猜猜看，GCPD（哥譚警局）那些拿錢辦事的肥豬警察來了，是先告你非法入室和盜竊罪把你扔進黑門監獄，還是先來查我的醫療執照？”
尖銳的刺痛順著神經末梢首衝大腦。賽琳娜吃痛，眼角不受控制地溢位兩滴生理性的鹽水。
她當然知道哥譚警察是什麼德行。那句“報警”不過是走投無路下的虛張聲勢。
既然沒用，那就只能拼命了。
賽琳娜深吸一口氣，放棄了右臂的掙扎。她的左腿在半空中猛地繃首，皮靴的金屬後跟在燈光下劃出一道凌厲的弧線，猶如一條毒蛇，極其刁鑽地倒掛向楊明的後頸。
巴西柔術變種——飛身十字固。只要小腿勾住脖頸，她就能借著下墜的力量絞斷這個男人的頸椎。
“太慢了。而且，太業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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