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譚的地下室裡,除溼機正發出超負荷運轉的雜音。
楊明站在高壓氧艙前,手指在控制面板上飛速敲擊,將艙內壓力引數微調了零點二個大氣壓。
瑪吉的各項生理指標己經趨於平穩,剩下的只需時間去修補那些受損的神經元。
賽琳娜正拿著拖把,跟地上的泥水死磕。布魯斯·韋恩那雙昂貴皮鞋留下的泥印,比普通的街頭汙垢難清理得多。
“我離開幾天,星期西下午之前回來。”楊明把病歷本扔在分診臺上,從抽屜裡摸出兩支裝在金屬抗壓管裡的腎上腺素,推到桌子邊緣。
“瑪吉的維生系統是全自動的,別去碰任何按鈕。遇到麻煩,打不過就跑,跑不掉就給自己扎一針,它能讓你在三分鐘內跑得比子彈還快。代價是事後會在床上癱瘓三天。”
賽琳娜停下手裡的活,視線掃過那兩根冷冰冰的金屬管。“你要去哪?法爾科內的人要是這個時候把醫療裝置送過來,我可搬不動那些大傢伙。”
“讓他們堆在巷子裡。誰敢動,你就把他的手剁了。”楊明沒有多做解釋,轉身走向那扇掛著“醫藥品倉庫”標牌的鐵門。
門把手下壓,幽藍色的漩渦無聲地吞噬了他的背影。
失重感短暫剝奪了半規管的平衡機能。再睜眼,空氣中哥譚特有的酸腐味被地獄廚房那種混合著劣質酒精和汽車尾氣的沉悶氣息取代。
紐約,凌晨。
雨己經停了,但空氣溼度依舊讓人感到不舒服。
診所大廳裡一片昏暗,只有街燈的光暈透過百葉窗的縫隙,在地板上切出幾道斑駁的線條。
楊明脫下那件沾著哥譚雨水的防風大衣,隨手掛在衣帽架上。
他走到沙發前坐下,身體深陷進老舊的彈簧墊裡,閉上眼睛,強迫大腦從高度緊繃的戰術推演中剝離出來。
門鎖的黃銅鎖芯發出金屬摩擦的銳音。
鑰匙轉動兩圈,門被推開。
傑西卡·瓊斯穿著那件標誌性的洗舊皮夾克,手裡提著一個牛皮紙袋,腳步有些沉重地走了進來。
她反手帶上門,剛摸到牆上的電燈開關,藉著窗外的微光,視線掃到了沙發上那個黑色的輪廓。
超人類的肌肉纖維在零點一秒內收縮,傑西卡右腿後撤半步,左手己經握成拳頭,指骨發出輕微的爆鳴。
“你的警惕性不錯,但對氣味的感知太遲鈍了。我坐在這裡十分鐘,你居然沒聞到消毒水味。”楊明睜開眼,聲音在空曠的診所裡迴盪。
傑西卡緊繃的肩膀鬆垮下來,她按亮了頂燈。白熾燈管閃爍了兩下,終於穩定輸出光亮。
“老天,你知不知道人嚇人會死人的?我差點把那張沙發連同你一起扔到街對面的垃圾桶裡。”傑西卡走過來,把那個牛皮紙袋重重地放在茶几上。
“假期過得怎麼樣?”楊明沒有理會她的抱怨,視線落在那個紙袋上。紙袋錶面滲出了一點油漬,散發著一股濃郁的黃油香氣。
“棒極了。”傑西卡拉過一張椅子反跨著坐下,下巴擱在椅背上。
“崔西看到我帶回去的錢,差點以為我去搶了曼哈頓的銀行。我花了整整半個小時,向她解釋我找了一份正經的醫療助理工作,而不是去給哪個黑幫老大當打手。”
提到妹妹,傑西卡那張常年帶著頹廢與冷硬的面孔上,浮現出一種極其生動的柔和線條。
“她知道你的存在後,非要我帶點東西來感謝你。”傑西卡指了指那個紙袋,語氣裡透著一股藏不住的驕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