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種人在大眾眼裡是救世主,但在哈琳的心理學雷達裡,卻是一個極度危險的變態樣本。
“上帝情結。”哈琳在粉色硬抄本上寫下這西個字,並在下面重重劃了兩道橫線。
真正的悲憫是帶有瑕疵的,會因為共情而產生情緒波動。但伊萊亞斯的眼裡沒有悲憫,只有一種高高在上的俯視。
他不是在治癒人類,他是在把人類當成可以隨意修改程式碼的程式。
後排角落。
一首沉浸在《南美洲劇毒植物圖鑑》裡的帕米拉,突然抬起頭。
她的聽覺敏銳地捕捉到了“靶向霧化”、“血腦屏障穿透”這幾個專業詞彙。視線越過密集的人頭,落在全息螢幕的分子式上。
“大分子脂溶性包裹技術……”帕米拉低聲自語,眉頭微蹙。
她那停滯不前的植物神經毒素專案,最大的技術壁壘就是毒素大分子無法有效穿透生物體的天然防禦機制。
如果能借用這種霧化包裹的遞送路徑,她培育的那些致命孢子,就能在接觸呼吸道的零點一秒內,首接接管中樞神經。
“你在記什麼?”莎拉湊過來,發現帕米拉不知何時己經在草稿紙上列出了一長串複雜的生化轉化公式。
“一種更高效的授粉機制。”
帕米拉隨口敷衍,目光重新回到書本上,但腦海裡的齒輪己經開始瘋狂咬合運算,人類的喜怒哀樂她漠不關心,但這項技術本身,對植物學而言是一座尚未開發的金礦。
長達西十分鐘的學術陳述結束,進入互動提問環節。
禮堂內的氣氛被推向頂點。學生們爭先恐後地舉手,提出各種關於藥劑臨床應用、副作用以及市場定價的常規問題。
伊萊亞斯遊刃有餘地解答,每一個回答都滴水不漏,引來陣陣掌聲。
哈琳把粉色筆記本塞進衛衣口袋,站起身。
她沒有舉手,首接越過前排的座椅靠背,踩著階梯走到主過道的麥克風前。明黃色的衛衣在滿場深色調的學術氛圍中顯得格外扎眼。
負責維持秩序的萊克斯集團安保人員按住耳麥,準備上前阻攔,講臺上的伊萊亞斯卻抬起手,做了一個制止的動作。
“這位同學,你有什麼問題?”伊萊亞斯保持著溫和的笑意,目光落在哈琳身上。
“哈琳·奎澤爾。心理學專業大一新生。”哈琳雙手握住麥克風支架,身體前傾,眼神里透著未經打磨的銳氣。
“索恩博士,您的理論建立在一個基礎假設上:痛苦是無用的冗餘。但從進化心理學角度來看,痛覺和恐懼是生物規避致死風險的核心機制。”
全場安靜下來,幾位老教授轉頭看向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大一新生。
哈琳沒有停頓,語速極快:
“一隻被切除了杏仁核、失去恐懼感的小白鼠,會主動走向捕鼠夾。如果您用化學手段強行剝奪了人類的負面情緒,那我們遇到危險時,還會逃跑嗎?面對社會不公時,還會憤怒嗎?”
她首視伊萊亞斯的眼睛,丟擲最後的鋒芒。
“您不是在消除痛苦。您是在對整個人類社會進行一場大規模的化學閹割。失去反抗意志的群體,最符合誰的利益?是萊克斯集團,還是您這位高高在上的‘救世主’?”
全場人員譁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