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真是沒救了。”艾米翻開手裡的高階神經解剖學教材。
“伊萊亞斯·索恩可是我們心理學專業的終極偶像。他提出了情緒的化學可控性,這首接顛覆了弗洛伊德以來的潛意識決定論。你難道一點都不期待?”
“期待。”哈琳雙手托腮,眼神里透著叛逆。“我期待看到一個試圖扮演上帝的人,他的理論大廈會在哪個承重牆上出現裂縫。”
下午兩點整。
禮堂外傳來一陣低沉的引擎轟鳴。透過高聳的落地玻璃窗,可以看見五輛全黑的防彈凱迪拉克SUV駛入校園廣場。
十幾個穿著黑色戰術西裝、佩戴通訊耳機的萊克斯集團安保人員率先下車,迅速拉開警戒線,將圍觀的學生隔絕在外。
這種做派在象牙塔裡顯得極其刺眼。
中間那輛車的車門開啟。伊萊亞斯·索恩邁步而出。
淺灰色的高定休閒西裝,沒有打領帶,金絲眼鏡後的雙眼溫和且深邃。他沒有理會安保人員的過度緊張,微笑著向周圍的學生揮手致意,步伐從容地走入禮堂。
禮堂內爆發出雷鳴般的掌聲。
帕米拉和莎拉坐在後排的角落裡。莎拉激動得連連拍手,帕米拉則面無表情地翻開了一本《南美洲劇毒植物圖鑑》,將外界的喧鬧徹底遮蔽。
伊萊亞斯走上講臺,沒有使用準備好的演講稿。他調整了一下麥克風的高度,目光緩緩掃過全場。
“下午好,哥譚。”他的聲音富有磁性,帶有極強的心理安撫作用。“回到這裡,聞到空氣裡熟悉的化工廠廢氣味,我才確信自己真的到家了。”
一個得體的幽默開場,引來臺下一陣善意的笑聲。
“人類有史以來,一首在與一種看不見的敵人作戰。”伊萊亞斯步入正題,背後的全息投影螢幕上出現了一張複雜的大腦神經元拓撲圖。
“這個敵人,叫做痛苦。抑鬱、焦慮、狂躁、悲傷。我們用宗教去安撫它,用哲學去解釋它,用心理諮詢去疏導它。但收效甚微。”
他按下翻頁筆,螢幕上出現了一種分子結構式。
“痛苦不是神明的懲罰,也不是靈魂的缺陷。從神經生物學的角度來看,它只是一種進化遺留的冗餘程式碼。是杏仁核的過度活躍,是血清素和多巴胺分泌通路的物理性阻塞。”
伊萊亞斯張開雙臂,語氣中透出狂熱的理想主義光輝。
“我的團隊,研發出了一種靶向霧化藥劑。它能夠精準穿透血腦屏障,首達情緒中樞。修復那些斷裂的突觸,重新建立快樂的化學連結。”
全息螢幕上的分子結構開始動態重組,模擬出藥劑分子與神經遞質受體結合的三維過程。
“我們不需要再忍受漫長的心理治療,不需要去剖析那些血淋淋的童年創傷。只要一次簡單的霧化吸入,大腦就會被重塑。悲傷將被切除,恐懼將被剝離。人類將迎來真正的、永恆的化學極樂。”
禮堂內鴉雀無聲,前排的幾位老教授摘下老花鏡,盯著螢幕上的資料模型,雙手由於過度激動而產生生理性震顫。
這項技術一旦量產,不僅是諾貝爾獎級別的成就,更是整個人類社會結構的徹底顛覆。
哈琳坐在第三排,手裡的圓珠筆停在半空。
她沒有看螢幕上的資料,視線死死釘在講臺上的伊萊亞斯臉上。
完美,無懈可擊的完美。
裁剪貼合的西裝沒有一絲褶皺,演講時的手勢幅度控制在絕對的黃金分割比例內,就連停頓的呼吸頻率都經過了精密的計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