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西,里約熱內盧。
羅西尼亞貧民窟的空氣裡永遠混雜著爛熱帶水果、劣質菸草和下水道發酵的酸臭味。破舊的棚戶區像彩色補丁一樣貼在半山腰上,密密麻麻,連陽光都很難穿透那些錯綜複雜的電線網。
布魯斯·班納盤腿坐在漏水的鐵皮屋頂下。
他閉著眼,胸腔隨著特有的節奏起伏。呼氣,吸氣。手腕上的廉價電子心率表發出單調的滴答聲。
數字停留在58。很平穩。
旁邊牆上用粉筆畫著一道道正字,一百五十天,整整五個月,那個綠色的怪物沒有出來透氣。
班納睜開眼,拿起旁邊的毛巾擦掉脖子上的汗,里約的天氣悶熱得像個大蒸籠。
他走到角落那臺用廢舊零件拼裝的二手電腦前,敲擊鍵盤,螢幕亮起,顯示著一個加密的聊天介面。
【綠先生:血液樣本的離心測試失敗了。細胞裂變速度超出了常規抑制劑的極限。】
游標閃爍了幾下,對面傳來了回覆。
【藍先生:劑量不夠,你需要更高濃度的抑制劑,但我需要更多資料,你那邊的環境太簡陋,沒法進行高精度的基因測序。】
班納敲字的手指停頓。
【綠先生:我不能離開這裡,一旦暴露,後果沒人能承擔,找別的替代方案。】
他合上電腦螢幕,切斷電源。
羅斯將軍的獵犬滿世界都在找他,軍方要的不是布魯斯·班納這個擁有七個博士學位的科學家,而是他體內那個能把坦克當玩具撕碎的終極兵器。
他只能躲在這個連谷歌地圖都懶得更新的貧民窟,在一家汽水裝瓶廠幹著時薪兩美元的體力活,靠自學葡萄牙語勉強混跡在底層勞工裡。
班納長出了一口氣,抓起搭在椅背上的舊襯衫套在身上,襯衫散發著廉價洗衣粉和汗酸混合的味道。
他把一塊破布纏在頭上,推開搖搖欲墜的木門,走入貧民窟的喧囂中。
路過街角,幾個光著腳的黑皮膚小孩在踢一個漏氣的足球。
遠處傳來兩聲沉悶的槍響,那是當地毒梟在清理地盤,沒人理會,賣水果的小販連頭都沒抬,繼續切著手裡的木瓜。
班納低著頭,貼著牆根走,他在這裡生活了五年。
五年時間,他學會了帶口音的葡萄牙語,學會了如何避開黑幫的巡邏路線,更學會了如何把自己變成一個徹頭徹尾的透明人。
穿過三條臭水溝,他來到了工作的地方——一家破舊的瓜拉納汽水裝瓶廠。
廠房裡機器轟鳴,傳送帶發出令人牙酸的金屬摩擦聲。
傳送帶上,綠色的玻璃瓶排成一列,等待灌裝。班納穿著沾滿油汙的藍色工作服,正拿著扳手檢修一臺卡殼的封口機。
天氣太熱,汗水流進眼睛裡,殺得生疼。
“快點,白痴!這批貨今晚就要上船!”監工在幾米外用葡萄牙語大聲咒罵,手裡揮舞著記事本。
班納低頭應了一聲,加快了手上的動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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