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明舟來了。
他今天穿一件深藍色的中山裝，領口扣得一絲不苟。進門先跟李太太打了招呼，然後自然而然地在陳修良的上家坐下來。
“顧上校，你可算來了。三缺一呢。”李太太笑道。
“部裡有點事，來晚了。”他一邊碼牌一邊說。
陳修良注意到，他坐下的時候，右手在桌面上輕輕敲了三下。
三下。不是習慣，是暗號。
謝教員教過他們一套手指暗號：敲一下表示“有情報”，敲兩下表示“有危險”，敲三下表示“準備接收”。
顧明舟在告訴她：我準備好了。
陳修良低頭看自己的牌。她需要用一個不會被外人察覺的方式，把情報傳過去。
麻將本身就可以傳遞資訊。
謝教員教過的方法：牌的擺放方式，打牌的手勢，甚至骨牌碰撞的聲音，都可以成為暗語。但最安全的方法是用“喂牌”——透過打出的牌面來傳遞資訊。
一套麻將有一百西十西張牌。筒、條、萬，各從一到九。東南西北中發白。梅蘭竹菊。
如果把這些牌編成一套密碼：筒子代表情報型別，條子代表地點，萬子代表時間。數字代表具體內容。
比如：三筒代表“江防情報”，五條代表“下關碼頭”，八萬代表“三日內”。
這是他們提前約定好的系統。
陳修良理好牌，開始打。
第一張，她打出了“三筒”。
江防情報。
顧明舟沒有反應，繼續打他的牌。
第二圈，她打出了“五條”。
下關碼頭。
第三圈，她打出了“八萬”。
三日內。
三張牌打完，資訊傳遞完畢。
顧明舟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一下。一下，代表“收到”。
整個過程中，他連看都沒看她一眼。
牌局在傍晚結束。散場時，顧明舟走在最後。經過陳修良身邊時，他的袖子碰到了她的手肘。
一張紙條滑進她的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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