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醒過來的時候，嘴裡塞著一塊肉。
熟的。煎過的。表面焦脆，切開還在冒汁水的那種。
他沒張嘴。
準確地說，他整個下頜處於完全鬆弛的狀態，牙關沒咬合，舌頭癱在口腔底部一動不動。那塊肉就擱在他上下牙之間，像被人硬塞進去的一枚硬幣。
系統提示早就在腦子裡刷屏了。
【警告：進食行為己啟動，未檢測到宿主主動咀嚼吞嚥動作——判定中——】
【判定：食物屬“被投餵”狀態，暫不觸發規則一“主動拒絕”】
【但食物持續接觸口腔黏膜，被動吸收中——營養轉化率0.3%/秒——累計吸收達5%將觸發“進食完成”判定】
林默醒了，但沒動。
連眼皮都沒掀。
先聽聲音。
後廚裡的動靜跟昨晚不一樣了。鍋鏟碰撞聲很規律，像某種機械在運轉，一下一下的，節奏固定。
有東西在喘氣。粗的，溼的，帶著痰音。
還有——
咀嚼聲。
稀稀拉拉的，從西面八方傳過來，至少有十幾個不同的方位。有的快有的慢，有的啃骨頭有的咬脆皮，混在一起像一座活著的食堂。
林默緩緩掀開左眼皮一條縫。
後廚變了樣。
昨晚那些掛屍體的銅鉤還在，但鉤子上掛的不再是動物。是人。
準確說，是羊。
隔壁村的，叫不上名字。之前在運動會副本里見過，青色的羊毛，羊角上彆著一朵塑膠花。林默記得他是被獻祭掉了的。
現在他被一根銅鉤從後頸穿進去，從嘴巴穿出來，整個人像一條晾曬的臘肉，微微晃盪。
嘴角流出來的不是血。
是橙紅色的油。
他還在動。
手指在抽搐，一下一下扣著空氣，但嘴裡塞滿了東西——一些米粒一樣蠕動的白色顆粒從喉嚨深處往外湧，又被什麼東西從外面塞回去。
他在被“喂”。
被活著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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