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把掉出來的葡萄眼珠塞回去了，但沒塞正，瞳孔斜著往上翻。這會兒正蹲在懶羊羊旁邊，用一隻香腸手指戳懶羊羊的肚子。
“……主廚說了，這個活的要先養。”
“養到什麼時候？”
“養到胖。現在太瘦了，靈魂不夠飽滿——你看看他嘴角那半塊奶油，才啃了二十分鐘就停了，一點食慾都沒有。”
另一個聲音接話：“那躺著的那個呢？”
土豆廚怪頓了頓。
它那隻斜瞳孔緩緩轉向林默這邊。
跟他對上了。
“……他醒了。”
整個後廚的咀嚼聲停了。
十幾只廚怪同時扭頭。雞爪的、砂鍋底的、捲心菜葉子的，各種材質的聲音在青石地面上摩擦，刺啦刺啦往我這邊匯聚。
它們圍過來了。
圍著我的餐桌，密密麻麻，一層一層。
最前面的是那隻土豆廚怪，它把那顆沒塞正的葡萄眼又往裡捅了捅，湊近林默臉不到三十釐米。
“食客醒了，”它說，“該用餐了。”
然後它伸出一隻香腸手指，指向他嘴裡那塊煎羊排。
“主廚為您準備了第一道菜——請用。”
後廚裡安靜得能聽見油脂凝固的聲音。
首播間彈幕己經瘋了：
【完了完了完了懶哥張嘴了——】
【沒張！！你們仔細看！！他嘴還是閉著的！！】
【但那塊肉塞在他嘴裡啊！！光含著也算吃吧？？】
【規則一是“不可拒絕任何食物”，含在嘴裡不就是接受了嘛！！】
林默沒看彈幕。
他看著土豆廚怪的那顆葡萄眼。
然後他做了個動作。
他把那塊羊排從嘴裡吐出來了。
準確說，他沒用舌頭，沒用嘴唇，只是放鬆了下頜讓重力把它帶出來。肉塊滾落在他胸口的白桌布上，留下一道油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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