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被鍋鏟聲吵醒了。
準確說,是被鍋鏟聲的節奏吵醒的。
懶羊羊在廚房裡的動靜有一種很奇怪的規律——下料、翻炒、調味、嘗味,每一步之間間隔三秒,精準得像被什麼無形的手在掐表。
林默翻了個身,臉朝著那扇木門的方向。
門縫底下透出來的光己經從暖黃變成了金橙色。那種柴火米香裡多了一層焦糖味,混著一點姜的辛、一點蔥的辣,還有某種他說不上來的甜酸氣。
後廚裡只剩下他一個人。
那些廚怪全跑了。
銅鉤上的屍體不見了。牆角的白粉末被掃乾淨了。土豆廚怪臨走前甚至把掉在地上的那顆葡萄眼撿走了,地面上只剩兩圈油印子。
整間後廚被打掃過。
林默盯著乾乾淨淨的青石地面看了三秒鐘,嘴角抽了抽。
懶羊羊這傢伙……
他撐著鍋壁站起來。後背被釉面硌了一整夜,腰有點酸。他伸了個懶腰,骨頭咔嗒咔嗒響了一陣,然後光腳踩在青石地面上,往那扇木門走過去。
系統在他腦子裡安靜地轉了一圈。
【宿主甦醒。懶羊羊己進入“廚房模式”,主動烹飪行為啟動。當前詛咒淨化狀態:17%。】
十七。
林默沒理它。站在木門前,抬起一隻手。
指節剛碰到門板——
門開了。
暖光撲面而來。夾雜著油煙、水汽、還有某種被大火爆炒過的鐵鍋獨有的焦香。林默眯起眼睛往裡看了一眼。
懶羊羊站在灶臺前。圍裙系在他圓滾滾的肚子上,廚師帽歪歪斜斜扣在捲毛頂上,兩隻手各握著一口鐵鍋的鍋柄,正在同時翻炒兩鍋不同的菜。
左手那鍋是紅色的。番茄的酸氣混著辣椒的辛,咕嘟冒泡。
右手那鍋是白色的。牛奶的甜醇裡浮著幾片嫩黃的姜,表面凝了一層薄薄的奶皮。
他在同時做兩道菜。
而且節奏完全不一樣——左鍋要大火快炒,右鍋要文火慢燉——他的左手在劇烈晃動鍋身,右手卻紋絲不動,只用腕部的力量輕輕畫圈。
林默靠在門框上看了三秒。
“你什麼時候會的這個?”
懶羊羊頭也沒回。“就剛才。棒棒教的。”他的聲音比昨天穩多了,嗓子眼裡那股哭腔沒了,換成了某種專注過度的沙啞,“它說五味調和不能一鍋出,得分灶。酸和辣一起,甜和鹹一起,苦單獨一鍋。最後再合。”
“苦單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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