圓圓的字。語氣可愛。每一句末尾畫了一顆小小的愛心。
懶羊羊盯著那顆愛心看了很久。
愛心畫得很圓。很勻。一筆成型，沒有猶豫，沒有任何一個地方寫出格。
他掏出筆在自己名字後面補了一行：
“許願：永遠躺平。”
寫完他往後退了一步。紅紙上的黑字在太陽底下乾得很快。他的那行字和別人的並排擺著，看著沒什麼不同。
但他手心那顆紅點在他寫下那行字的時候猛地燙了一下。
他合攏手掌快步往回走。走過美羊羊家門口的時候他特意放慢了腳步。院子裡飄出一股甜膩膩的蛋糕味，混著水果發酵的酸和奶油過度攪打之後的那種悶香。香氣濃得堵鼻子。
窗戶裡面傳來美羊羊哼歌的聲音。
哼的是同一句。迴圈了五遍了。同一個調子。同一個音高。每一遍和上一遍分毫不差。
懶羊羊捂著耳朵跑回了廚房。
推開門的瞬間他停住了。
林默坐在灶臺旁邊，面前攤著一張從麵粉袋上撕下來的牛皮紙。紙面上己經畫滿了東西。
懶羊羊湊過去看。畫的是樹形結構圖。最頂端一顆星星，下面分出來二十七個分支。每個分支末端一個人名，人名後面寫了他們許的願。
最顯眼的西個分支在最上面。沸羊羊的“變強”，美羊羊的“變美”，暖羊羊的“會飛”，喜羊羊的“最快”。西個名字後面各打了一個小小的符號。
懶羊羊看不懂。
“這是什麼？”
林默的筆尖懸在“暖羊羊”的名字上方頓了一下。
“消耗程度。”
“什麼？”
林默擱了筆，抬頭看著懶羊羊。
“昨天那顆星降落的時候響了七次。對不對。”
“對。”
“今天有一個人死了，花羊羊。”
懶羊羊後背竄上來一股涼意。
“你是說——”
“二十七個許願者。七次心跳。每次心跳對應多少條命，我有數。”林默在樹枝結構最底端畫了一個圈，“許的願越大，消耗越快。暖羊羊的翅膀在把她自己“提”離地面，但她的體重沒變。誰在提她？能量從哪來？”
懶羊羊低頭看著自己掌心那顆紅點。它又大了一圈。從紅豆變成了綠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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