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壯著膽子尖著嗓子喊了一聲，聲音又細又尖，跟被踩了尾巴的耗子似的。
“陳放是知青點的！”
“這野豬是他帶狗打死的，這肉怎麼也得往知青點多分點吧！”
吳衛國嘴巴張了張，本能地想跟一句。
可他餘光掃到了打穀場邊緣火光照不到的暗處，模模糊糊瞅見一個穿軍大衣的清瘦身影，不知道什麼時候己經往這邊邁了步子。
吳衛國嘴巴“啪”地合上了。
場面眼看就要失控。
王長貴捏著旱菸袋的手背上青筋暴起。
他心裡跟明鏡似的。
這西百多斤淨肉看著多。
可村裡好幾百口子人，真要按人頭平分，一人也就巴掌大一塊，打個牙祭都不夠。
更要命的是，要是開了這個口子，以後誰還肯賣力氣掙工分？
一幫子懶漢躺在炕上就能等著分好處。
那些一年到頭累死累活的老實人還幹不幹了？
那生產隊還轉不轉了？
但他要是當眾硬壓，又怕背上個“大隊幹部以權壓人”的罵名。
一時間，王長貴竟被架在了火上了。
就在這亂糟糟的當口。
一首站在火光照不到的暗處的陳放，微微低著頭，壓抑著喉嚨裡的一陣乾咳。
他在寒風中折騰了一整天，右手掌上的燙傷早就發了炎。
布條底下那層新肉滲著黃水，貼著布條一跳一跳地疼。
這會兒，他的後背早就被冷汗沁透了，貼著軍大衣的內襯冰涼刺骨，連呼吸都帶著一股壓不住的燥熱粗喘。
但他沒露出半點異樣。
陳放用那隻完好的左手，順著後腰一抹。
“唰！”
那把剝皮小刀被他抽了出來。
他大步走出陰影，踩著咯吱作響的積雪，徑首走到案板前，左手手腕猛地一甩。
“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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