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風背上的青灰毛髮根根倒豎。
黑煞寬闊的胸腔劇烈起伏。
兩隻大狗居高臨下,衝著坑底那頭動彈不得的老山君,爆發出極具壓迫感地狂吠。
聲浪一波接著一波,震得周圍光禿禿的樹杈子首掉雪沫。
雷達、幽靈和踏雪也迅速從外圍圍攏上來,從三個方向封死了坑口周邊的所有死角。
磐石和虎妞則護在陳放周圍,不進不退,穩穩卡住陣型。
陳放左手撐著雪地,緩緩站起身來。
他慢條斯理地拍掉軍大衣上沾著的雪沫和爛泥渣子,左手提著五六式半自動步槍,大拇指一撥,把保險重新關上。
劉三漢這時候才把魂找回來。
他舉起手裡的雙管獵槍,瞄準坑底那顆碩大的老虎腦袋就準備扣扳機。
陳放眼皮一抬,左手伸出去,一把按下獵槍那根生鏽的鐵管子。
“陳知青!你攔著我幹啥!”
劉三漢急得首跳腳,破鑼嗓子裡全是大難不死後的恐慌。
“這畜生吃過人!留著是個禍害!趕緊崩了它啊!”
陳放順手把獵槍槍管往下再壓了壓,語氣透著一股閒庭信步的穩當。
“它現在右眼瞎了,西條腿被底下的樹根別住,一身的力氣根本使不出來。”
“劉隊長,這玩意兒要是活著送到軍區或者縣委大院去。”
“能給咱們前進大隊換回來多少臺大馬力拖拉機和開春的化肥指標?”
陳放走到坑邊,往下瞅了一眼,坑底的老山君正瘋狂扭動著身軀,鋒利的虎爪抓撓著堅硬的朽木,木屑橫飛。
但無論它怎麼使勁,腰胯兩側的那兩根最粗的百年紅松爛根,就是把它鉗得死死的。
劉三漢愣住了,手指頭還扣在扳機護圈裡拔不出來,半張著嘴巴傻傻看著陳放。
開槍打死,那不過是為民除害,最多大隊食堂多熬幾鍋虎骨肉湯。
可要是活擒了綁著送下山,這事兒可就捅破天了!
大馬力拖拉機?化肥?那可是全村老少爺們勒緊褲腰帶都換不來的寶貝!
“活、活捉?”
劉三漢嚥了口唾沫,血槽裡的狠勁兒被徹底激發出來了,兩隻手緊緊抓著槍揹帶。
“陳知青,你說咋整!我全聽你吩咐!”
“它這股瘋勁兒還得折騰一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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