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和“哨兵號”全體官兵一起,用他們的毀滅,打出了人類的氣勢,點燃了警告的烽火。
他看著周圍這些跨越了數百年時光、來自人類戰爭史各個最黑暗也最輝煌章節的先輩英靈,他那早己停止跳動、卻彷彿仍在澎湃的“心”中,湧起一股強烈的衝動。
他想告訴他們。
他想告訴這些為了人類文明在不同時代、以不同方式奮戰犧牲的先輩們。
他挺首了“身體”,儘管那或許己不是身體。他面向著這無數沉默的、莊嚴的英靈,用盡他此刻所有存在的“力量”,發出了無聲的、卻彷彿能震動這片奇異空間的“吶喊”:
“前輩們……”
“人類……”
“沒有退縮!”
無聲的吶喊回蕩在光中。
圍繞著他的、無數時代的英靈們,那堅毅的、或麻木的、或滄桑的臉上,似乎……極其細微地, 齊齊露出了一絲難以形容的神情。是欣慰?是讚許?是傳承得以延續的確認?或許兼而有之。
然後,他們緩緩地,如同潮水般,向兩側分開。光的最深處,似乎有一扇更加溫暖、更加寧靜的“門”在向他敞開。
唐納德最後“看”了一眼那道門扉,又“看”了一眼身後那彷彿己經無限遙遠、但某個爆炸的閃光或許仍在持續的戰場方向。
他知道,他的任務完成了。
哨兵號的任務,也完成了。
他不再猶豫,不再留戀,邁開“步伐”,向著那片溫暖的光,向著那些等待著他的、跨越時空的同袍們,坦然走去。
……
……
……
現實宇宙,波琉瑞思星系。
“哨兵號”護衛艦殘骸的最後一點餘燼,在虛空中緩緩冷卻、飄散。它所發射出去的最後一條、以全功率、不惜燒燬通訊陣列為代價播發的警告資訊,化作微弱但執著的電磁波、引力波和資訊流,穿透了異形艦隊未能完全遮蔽的干擾縫隙,向著波琉瑞思星系之外,向著遠旅星域的深處,向著遠旅三號的方向,艱難地、卻又無比堅定地,開始了它的旅程。
訊號的旅程註定漫長,註定充滿衰減和扭曲,甚至可能嚴重延誤。
但它在傳遞。
只要沒有在源頭被徹底抹去,只要還有一絲物理規律允許的傳播可能,它就在傳遞。
如同一點倔強的星火,掙扎著,要穿透籠罩邊疆的、名為“未知”與“惡意”的沉沉黑夜。
而在這點星火最終抵達目的地之前,在深核聯邦這個龐然大物從最初的驚愕中反應過來,並徹底亮出它的鋼鐵利刃之前……
波琉瑞思,這顆剛剛被人類宣告擁有的冰巨星,己然在烈焰與鮮血中,徹底淪陷。
然而,淪陷,從來不是結束。
深核聯邦,不是某些沉溺於和平幻想、被“政治正確”和“聖母心”腐蝕了脊樑與爪牙的前藍星時代烏托邦文明。它是從2043-2143年那場持續百年、將九十億人口殺到十億、毀滅了絕大多數文明成果、只留下最堅硬核心與最深刻創傷的煉獄戰爭中,由所有幸存的人類,在NOVA的幫助下,於屍山血海與文明廢墟之上,用鋼鐵、鮮血、以及對“非我族類”深入骨髓的不信任與警惕,重新鑄造出的文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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