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日時間,“雲夢號”己然駛入了雲夢大澤的外圍水域。
這裡的景象與之前的江瀆截然不同。
江面變得更加浩瀚無垠,水色由清澈轉為一種深邃的墨綠,彷彿水下隱藏著無數秘密。
極遠處,水天相接之處,終年籠罩著濃濃的、乳白色的霧氣,那便是真正的雲夢大澤核心區域,神秘莫測,危機與機遇並存。
兩岸不再是連綿的丘陵或平原,而是出現了大片大片的溼地、蘆葦蕩和零星點綴的、形狀怪異的島嶼。
空氣中水靈之氣濃郁得幾乎化為實質,呼吸間都帶著溼潤的涼意,卻也隱隱透出一股蠻荒、古老的氣息。
這日清晨,沈劍心從《太虛斂息訣》的運轉中醒來,第一時間便察覺到不對勁。
他走到舷窗前,向外望去。
只見原本還算晴朗的天空,不知何時己被厚厚的、鉛灰色的烏雲徹底覆蓋。
雲層壓得極低,沉沉地彷彿就懸在桅杆頂端,給人一種喘不過氣的壓迫感。
天色昏暗得如同黃昏,只有雲層縫隙間偶爾透出的慘淡天光,映照在墨綠色的江水上,泛出詭異的光澤。
江面上,風不知何時大了起來。
不再是徐徐微風,而是帶著呼嘯聲的、一陣緊過一陣的狂風。
狂風捲起丈許高的浪頭,狠狠拍擊在“雲夢號”堅固的船身上,發出沉悶的“砰砰”巨響。
龐大的船體在風浪中出現了明顯的搖晃,雖然船身陣法光芒流轉,竭力維持著穩定,但那種置身於天地偉力之下的渺小感,依舊清晰傳來。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鹹腥的水汽和暴雨將至前特有的土腥味。
“要下暴雨了……”沈劍心眉頭緊鎖,凝視著窗外翻騰的烏雲和怒吼的江面。
《太虛斂息訣》提升後帶來的敏銳感知,讓他心頭莫名地縈繞著一絲不安。
這不僅僅是天氣變化帶來的壓抑,更像是一種……山雨欲來風滿樓的危機預感。
他下意識地摸了摸即便是睡覺也背在身後背上的劍匣。
窗外,鉛灰色的蒼穹彷彿一塊浸透了墨汁的厚重絨布,沉沉地壓向江面。
每一次劇烈的顛簸,都讓船艙內的物品微微移位,固定在牆上的燈火搖晃出凌亂的光影。
“篤篤篤。”
敲門聲在風雨的喧囂中顯得有些微弱,但沈劍心還是立刻捕捉到了。他迅速來到門邊,沒有完全開啟,只拉開一條縫隙。
門外是一名披著油布雨披、神色緊張的中年管事,正是之前在走廊與劉管事一同出現過的其中一位,看起來職位更高一些。
他語速很快,聲音被風雨聲切割得斷斷續續。
“客官……打擾!這場暴雨來得太急太猛,遠超出預料,前方水域情況不明,浪濤險惡,雲夢號決定暫時偏離航線,前往左前方三十里處的‘龜背島’避風停靠,待風暴稍歇再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