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鐵見沈劍心聲音清朗平和,帶著趕路後的些許沙啞,語氣客氣有禮,眼神清澈,並無蠻橫或賊溜溜的打量之意。
他才開口道:“這裡是沙集村。這口井的水,是全村人的命,規矩不能破,不能給你打。”
他的語氣不算熱情,但也不算惡劣,只是陳述事實。
沈劍心臉上並無失望或惱怒,只是點了點頭,表示理解。
王鐵頓了頓,抬手指向村子方向:“你往前走,進村後左手邊第三家,土牆稍高、門口有棵枯死老槐樹的那戶,是我家。”
“我家裡有儲水,你帶著孩子去,跟我婆娘說一聲,她會給你們水喝。”
沈劍心聞言,眼中閃過一絲微光,再次抱拳,真誠道:“多謝大哥。”
他不再多言,牽著蘇微漪,轉身朝著王鐵指的方向,緩步朝沙集村內走去。
首到兩人的身影消失在村口的土牆後,石頭才湊到王鐵身邊,低聲問道:“王頭兒,怎麼了?那倆人……有啥問題?看著不像附近村來鬧事的啊,還帶個娃娃呢。”
旁邊另一個看守也嘀咕:“就是,帶個孩子能有啥問題?估計就是過路的。”
王鐵看了他們一眼,目光依舊望著沈劍心消失的方向,緩緩搖了搖頭,沉聲道:“就是因為帶著孩子,才是大問題。”
他回過頭,看著兩個手下疑惑的表情,解釋道:“你們想想,這鬼地方,風沙大,沒水,野獸精怪雖不多但也不是沒有。”
“一個年輕人,自己穿過來都夠嗆,還敢帶著個半大孩子……要麼是走投無路被迫如此,要麼……就是身上有足夠的依仗,不懼這點艱難。”
他的目光掃過剛才沈劍心站立的位置:“他步履沉穩,氣息均勻,趕了遠路卻不見多少疲態。背後那劍匣……雖然包著,但形制錯不了。”
“一個敢獨自帶著孩子、揹著劍走這種路的年輕人,要說身上沒點真本事,你們信嗎?”
石頭和另一個看守聞言,臉色也凝重了些。
“不過。”
王鐵語氣稍緩,“看面相,眼神正,說話也有禮數,不像是什麼奸惡之徒。希望他們真是隻是路過討水,喝完早點離開吧。這節骨眼上,別再節外生枝了。”
沙集村內,房屋多是黃土夯築,低矮卻結實。
按照王鐵的指點,沈劍心很快找到了那戶土牆稍高、門口有一株早己枯死、枝幹虯結如鬼爪的老槐樹的人家。
敲響木門,片刻後,一個三十多歲、穿著樸素但收拾得乾淨利落的婦人開了門,面容和善,手裡還拿著正在縫補的衣物。
她身後,一個約莫七八歲、扎著兩個羊角辮、臉蛋紅撲撲的小女孩,正怯生生地探出半個腦袋,好奇地打量著門外的陌生人。
沈劍心說明來意,提及是村口井邊看守的王鐵大哥讓來的。
王鐵的妻子王氏,臉上立刻露出笑容,熱情地將他們讓進院裡:“快進來,快進來!當家的就是心善。哎喲,這娃兒……真俊!”
她一眼就看到沈劍心身邊雖然蒙著臉但輪廓精緻的蘇微漪,忍不住誇讚。
院裡有一口儲水的大缸,上面蓋著木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