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道之上，殺氣凝如實質。
面對沈劍心那毫不掩飾的殺意，蘇明臉上的微笑依舊掛著，只是眼底的探究之色更濃，還夾雜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玩味。
他抬了抬手，示意身後因沈劍心氣勢爆發而愈發緊繃、幾乎要立刻動手的手下們稍安勿躁。
“朋友，火氣不必這麼大。”
蘇明聲音平和，甚至帶著點商量的口吻，目光卻銳利如針，試圖穿透沈劍心表面的憤怒，看清其底細，“你追來，是為了這個小姑娘吧？”
他側身，用馬鞭輕輕指了指身後昏迷的槐花。
“她並非我們的目標，抓錯了人，純屬誤會。”
“你只需將我們真正要找的人，那個你從洛溫水身邊帶走的小女孩，交出來。我保證，立刻放了她，並奉上足夠的補償，你我井水不犯河水，如何？”
沈劍心沉默，只是握著劍柄的手，更緊了一分。
蘇明見狀，也不著惱，反而像是發現了什麼有趣的事情，微微歪頭，問出了一個在此時此地顯得頗為突兀、甚至詭異的問題。
“我很好奇……你如此不惜性命，一路護著她，甚至能讓那些素不相識的村民甘願犧牲自己的骨肉來掩護她……”
他頓了頓，目光緊緊鎖定沈劍心的眼睛。
“這究竟，是出自你本心？還是……別的什麼原因？”
“或者說，你有沒有想過，自己為何會對一個萍水相逢的陌生人，產生如此強烈、甚至超越常理的守護慾望？這……真的完全是你自己的想法嗎？”
見沈劍心依舊不為所動，蘇明笑了一聲目光掃過沙集村的方向，語氣帶著一絲譏誚。
“還有那些村民。父母在不明就裡的情況下，竟能狠心讓自己女兒穿上可能招來殺身之禍的衣服，去頂替另一個孩子……此等無私，是不是也有些……太過超乎常理了？”
“朋友，你不覺得，這一切都透著股不尋常的邪性嗎？或許，你跟錯了人，護錯了東西。那小女孩，未必是你想的那麼簡單。”
蘇明的語氣極具蠱惑性。
然而沈劍心眼眸中沒有絲毫動搖。
沒有疑惑，沒有迷茫，只有一種近乎偏執的堅定。
保護南巷的家人，是他變強的初心。
承諾洛溫水，護送蘇微漪，是他的信義。
王鐵的犧牲，槐花的無辜受難，點燃了他的怒火。
這些，都是他自己的選擇，他自己的道路，與任何外物影響無關。
蘇明的眼底，終於掠過一絲罕見的薄怒，以及更深的不解。
他從未見過如此油鹽不進、彷彿心智完全由鋼鐵鑄成的人。
但他隨即又冷笑一聲，不再試圖言語說服。
既然道理講不通，那便用力量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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