惡感?並沒有。
親眼目睹了那場戰鬥全程的沈劍心也清楚,雙方立場不同,各為其事。
這位陳蠻子手段或許剛猛暴烈,但行事稱得上光明磊落,甚至最後對油盡燈枯的洛先生,也存有一份對手的尊重。
而且洛先生的遺體,是他親手掩埋的。
“嘖嘖,”陳蠻撇了撇嘴,臉上露出毫不掩飾的嫌棄,“行走江湖,怎麼能不會喝酒?要學!就從今天開始!”
說完,他也不管沈劍心答不答應,自顧自地端起自己面前那碗酒,碗沿向前一遞,做出一個明顯要碰碗的姿勢。
那雙虎目盯著沈劍心,帶著不容置疑的意味。
沈劍心看著那碗烈酒,又看了一眼陳蠻。
他沉默了約有兩秒,最終,伸出右手,端起了面前那隻沉重而粗糙的海碗。
碗壁冰涼,酒液微晃。
“鐺!”
兩隻粗陶海碗在空中輕輕一碰,發出清脆的聲響。
陳蠻一仰脖,“咕咚咕咚”如同飲水,喉結滾動,一碗烈酒頃刻見底。
他放下空碗,長長吐出一口帶著濃烈酒氣的白霧,看向沈劍心。
沈劍心學著他的樣子,將碗沿湊到嘴邊,小心翼翼地抿了一小口。
“咳!咳咳咳~!”
一股如同燒紅鐵絲般的灼熱感瞬間從喉嚨首衝而下,緊接著是極其辛辣嗆人的氣息反衝上來,刺激得他鼻腔發酸,眼淚差點湧出,控制不住地劇烈咳嗽起來,蒼白的臉上迅速浮起一層不自然的紅暈。
“哈哈哈哈哈!”陳蠻見狀,非但不同情,反而拍著大腿,笑得更加開懷暢快,震得桌面上的花生米都跳了跳,“對嘛!這才對嘛!第一次都這樣!多喝幾次就慣了!”
沈劍心好不容易止住咳嗽,眼角還帶著生理性的淚光,只覺得那股火線從喉嚨一首燒到了胃裡,頭暈目眩的感覺隱隱傳來。
這玩意兒……勁頭真大。
陳蠻笑夠了,抓起酒罈又給自己滿上,卻沒有再逼沈劍心喝。
他端起碗,卻沒有立刻喝,而是看著碗中晃盪的酒液,似是無意般問道:“路上的事,真是你做的?”
路上?
沈劍心微微一怔,旋即明白過來。
他指的恐怕是龜背島。
沈劍心心念電轉。
對方出現在這裡,哪怕再“光明磊落”,也曾是敵人,目的不明。
自己現在狀態不佳,絕不能示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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