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不知不覺間，自己己經到了這般境界？
曾經覺得如臨大敵的物件，斬殺他們，甚至無需動用《滄浪分水》的巧勁，更不必提剛剛領悟、消耗頗大的《驚濤拍岸》，僅僅是最基礎的劍術配合身法，便如砍瓜切菜。
經驗值獲取的提示在腦海中微弱地閃過，區區幾百點，對比他現在升級所需的龐大經驗，杯水車薪。
但砍殺時那種“毫無壓力”的感覺，卻比任何提示都更清晰地映照出他實力的變遷。
他想起了初入《天命》時的艱難，想起了在鐵匠鋪揮汗如雨的日子，想起了第一次獨立擊殺竹妖時的緊張……那些似乎並不遙遠，卻又恍如隔世。
水匪賊寇多如毛，山間精怪亦尋常。
接下來的幾日行程，印證了這句話。
水路轉陸路，陸路又換舟楫。
江南之地固然富庶，但遠離城鎮的荒郊野渡、人跡罕至的丘陵山道，也並非太平淨土。
剪徑的毛賊，三五成群，呼嘯山林，比水匪更加兇悍幾分，但也更加不成章法。
往往劍光一閃，便了賬幾人，餘者作鳥獸散。
更多遇到的，是盤踞在特定地點的精怪。
有潛伏在廢棄古橋下的溺水泥傀，形如膨脹潰爛的人屍，力大無窮，拖人下水，但行動遲緩，被沈劍心以《滄浪分水》輕易卸開撲擊，反手一劍《一字劍訣》洞穿核心。
有藏身於老墳荒冢間的磷火鬼蝠，夜間成群出沒，速度快，能噴吐腐蝕性的幽綠磷火。
沈劍心施展《驚濤拍岸》，劍光如連綿浪潮，將蝠群籠罩，九劍未盡，己將數十隻鬼蝠絞殺乾淨，首次完整施展到第七劍，雖真氣消耗不小，但酣暢淋漓。
還有盤踞在霧瘴山谷的七步迷心花妖，能散發致幻香氣，藤蔓如毒蛇纏繞。
沈劍心運轉《太虛斂息訣》屏息凝神，以迅雷之勢突進，溫水劍鋒銳無匹，無視那堅韌的藤蔓，首斬花妖本體。
一路行，一路劍。
起初還需稍加謹慎，試探弱點。
到後來，面對這些大多等級在25-30之間、威脅程度不過中等或略有挑戰的精怪邪祟，沈劍心己能憑藉愈發純熟的劍技、雄渾了不少的真氣以及《北斗巡山》第一層入門後帶來的更強體魄與恢復力，較為輕鬆地戰而勝之。
戰鬥，似乎正在變成一種“日常”。
一種積累經驗、收集材料、順便驗證和磨礪劍法的過程。
這一日，夕陽西下沈劍心剛剛解決了一窩盤踞在路旁榕樹林中的鐵爪山魈。
他忽然想起了那個身影，青雲劍宗的林風羽。
當初在鎮遠鏢局的隊伍裡，那位青雲劍宗的內門弟子，年紀輕輕便己氣息淵深，被貨郎敬畏地稱為“小宗師”。他面對匪徒與精怪時，想必也是如此輕鬆寫意，劍出敵斃吧？
“小宗師……”
沈劍心低聲咀嚼著這個詞。
自己現在應該到了這個境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