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位是青雲道長。”
沈劍心面不改色地編了個名號,語氣平穩得像在陳述一個板上釘釘的事實。
“道法高強,是我專程請來解決武館怪事的。這幾天夜裡那些東西,道長己經查明白了,是有人在搞鬼。”
少年們一愣,然後齊刷刷看向老道。
先前他們還以為這老道是半夜在鎮上偷雞被沈師兄當場逮住的,現在聽說是沈師兄專程請來的高人,眼神瞬間就變了,之前的狐疑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純粹的敬畏。
老道咳嗽了一聲,臉上擠出一副高深莫測的微笑,算是默認了這個身份。
接下來的事便順理成章了。
老道在院子裡裝模作樣地轉了幾圈,從懷裡掏出一疊硃砂黃紙畫了幾道誰也不認識的符文,在井沿上貼了一張,又在西面牆角各貼了一張。
燒符、唸咒、灑水,整套把式耍得極其熟練,連沈劍心在一旁看著都差點以為他真在驅邪。
幾道殘存的術法痕跡被他藉著燒符的機會悄無聲息地抹去,井沿內側的符文刻痕也被一道“淨水符”化成了石粉。
“好了,”
老道拍了拍手,轉過身對幾個少年說,語氣篤定得像是剛剛做了一件了不起的大事,“從今夜起,武館內外乾乾淨淨,再不會有那些髒東西了。”
這一夜果然安靜。
沒有陰魂鬼影,沒有巷子裡的腳步聲,沒有窗戶上晃動的影子,也沒有憑空響起的拍門聲。
幾個少年一覺睡到大天亮,第二天早上的精神頭比前幾日好了不知多少。
那個年紀最小的叼著麥芽糖繞著老道轉了好幾圈,黏在他身後嚷著要學憑空變糖的法術,老道被纏得沒法,從袖子裡摸出一塊新的麥芽糖塞給他,小傢伙才歡天喜地地跑了。
沈劍心把少年們叫到演武場上。
晨光從東邊的院牆外斜斜地打進來,把那根被打了無數拳的鐵木樁照得發亮。
少年們站成一排,最小的那個還在舔手指上的糖渣,但看到沈劍心的表情,趕緊把手背到身後。
“這位道長會在武館住下,教你們一些基礎的防身手段。有他在,像之前那些上門鬧事的人。。。。。。”
“來一個打一個!”
那虎頭虎腦的少年搶著接話,揮舞著手臂滿臉興奮。
沈劍心看了他一眼,少年的拳頭還舉在半空中,趕緊訕訕地放下來。
幾個少年嘻嘻哈哈地笑,但笑著笑著,年紀最大的那個提劍少年不笑了。他看著沈劍心,猶豫了一下,小聲開口:“沈師兄,你也要去北邊了嗎?”
沈劍心點了點頭。
少年們沉默了很短的一瞬。
然後那個虎頭虎腦的少年轉身跑回廂房,蹬蹬蹬的腳步聲在青石地面上響得又快又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