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道的身體猛地一僵。
他艱難地轉過身去，破蒲扇從手裡滑下來啪嗒掉在地上。
沈劍心就站在他身後不到三步的地方，笑語盈盈。
那笑容不算燦爛，但眼睛亮亮的，嘴角微微翹著，像是在說一件很有趣的事。
老道不知道他是從哪冒出來的。
正是因為不知道，他臉上的表情才格外精彩，青一陣白一陣紅一陣，最後定格成一個比方才那幾個地痞還要難看的笑臉。
“沈……沈少俠，你還沒走啊？
”老道的聲音在發抖，右手不自覺地抬起來，然後狠狠一巴掌拍在自己那張破嘴上。
那巴掌力道不輕，“啪”的一聲脆響，把幾個正沉浸在歡呼裡的少年都嚇了一跳。
“你這嘴。”老道恨恨地罵自己。
沈劍心沒有揭穿他。
他只是拍了拍老道的肩膀，力道和昨晚一模一樣，不輕，不重，穩穩當當。
然後他彎下腰，把掉在地上的破蒲扇撿起來，遞迴老道手裡。
“有東西忘拿。”他說，“看來道長把武館照顧得不錯。”
老道接過蒲扇，嘴唇哆嗦了兩下，乾笑道：“應該的，應該的。貧道說話算話。”
沈劍心轉過身，對圍在身邊的少年們說：“去準備飯菜，我跟道長說幾句話。”
少年們正沉浸在揚眉吐氣的興奮裡，聞言也沒多想，鬨然散開。
虎頭虎腦的少年拉著那個還在研究自己拳頭為什麼突然變厲害的同伴往灶房跑，提劍少年抱起那把被猴臉漢子丟下的生鏽短刀，左右看了看不知該放哪兒，索性先擱在牆角石鎖旁邊，衝沈劍心咧嘴一笑便也跑了。
幾個人的腳步把青石地面踩得噔噔響，很快便消失在影壁後頭，只有灶房裡傳來一陣興奮的嘰嘰喳喳。
老道還站在原地。
他看著沈劍心，臉上還掛著那個比哭難看的笑臉，心裡卻在飛快地轉著念頭：這小子怎麼還沒走？他蹲了多久了？我剛才罵他沒。。。。。。
不對，那句“沈劍心你個~”還沒說完？
老道在心裡飛速覆盤了一遍，確認那個髒字還沒出口，稍微鬆了口氣。
但沈劍心那笑語盈盈的樣子讓他完全摸不透底，這讓老道更心虛了。
“道長，借一步說話。”沈劍心側身做了個請的手勢，語氣和善，眼神誠懇。
老道的眼皮跳了一下。
他己經見識過沈劍心的本事，昨晚山道上是堵他的人，剛才不知道從哪冒出來站在他身後，這人要真想找他算賬，根本用不著這些客套。
那他現在客客氣氣地請自己“借一步說話”，這葫蘆裡賣的什麼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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