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道站在門邊,目光不由自主地往那袋口裡瞟了一眼,只一眼,瞳孔便不自覺地縮了一下。
沈劍心把手伸進乾坤袋,翻了一會兒,像是在挑什麼東西。
片刻之後,沈劍心從袋中取出兩顆珠子,輕輕擱在桌面上。
珠子在昏暗的廂房裡亮起來,一顆碧綠,一顆暗金。
碧綠的那顆妖丹表面滿是細密的紋路,像是松針上凝的霜花,這是之前在浮夢山莊一劍劈死的那隻千年老妖的內丹。
暗金的那顆略大一圈,表面隱隱有虎形紋路流動,是死在沈劍心拳下的那頭虎王的妖丹。
兩顆妖丹並排躺在舊方桌上,光華在桌面木紋的凹凸起伏間輕輕跳躍,把整間屋子都映亮了幾分。
老道的目光一落在兩顆妖丹上,就挪不開了。
他修了大半輩子的符籙陣法,對天材地寶的眼力比那些正經宗門的長老還要毒,這兩顆妖丹,成色、年份、妖力的渾厚程度,隨便一顆放在正經的拍賣行裡都是能叫到天價的貨色。
“沈少俠,這是……”老道嚥了口唾沫,喉結上下滾了一下。他難得沒有裝,連“貧道”都忘了用。
沈劍心沒有回答,而是雙手將兩顆妖丹又往老道面前推了推。
他收回手,正襟危坐,開口的語氣和剛才在院子裡對他提條件時判若兩人,那時的沈劍心氣定神閒、步步為營;此刻的沈劍心,聲音誠懇得像是換了一個人。
“道長,之前的事多有得罪,沈劍心跟你道歉。”
老道猛地從妖丹上收回目光,像是被什麼東西蟄了一下。
他看著沈劍心,沒看出詐。
那雙濃眉大眼底下,確實是認認真真的歉意,不是在敲打,不是在下套,是真的在道歉。
這反倒讓老道更心虛了。
他在江湖上混了大半輩子,捱過罵捱過打捱過追殺,唯獨沒怎麼被人真心實意地道過歉。
他覺得自己被架在了一個不上不下的位置,不知道該用哪副面孔,那張慣常的訕笑不合適,方才在院子裡板著臉訓孩子的道長風範也不對。
沈劍心沒有等他回應。
他把妖丹往前又推了推,推到方桌最靠近老道的那一側。
“昨天從道長手中得了三本書,這些或許抵不上那三本書的價值,那三本書記滿了道長几十年的心血,每一頁註解都是千金難換的傳承。這兩顆妖丹是我眼下能拿出的最貴重的東西了,道長若是覺得不夠,日後我若是從北境平安回來,再補一筆報酬。”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老道那雙略微僵住的手上,聲音放輕了幾分。
“況且這半年,要看顧這些孩子,總不能什麼都讓道長自己掏。妖丹在道長手裡,能畫符也好,能佈陣也好,能做護身法器也好,都是你的東西。”
他說完站起來,對老道深深一抱拳。
規規矩矩,不卑不亢,把一個後輩對前輩的敬意都做足了。
但他接下來說的話,讓老道嘴裡的“沈少俠”三個字嚥了回去。
“說句實話,道長的手段確實比我高。我不會符籙,不懂陣法,驅鬼更是一竅不通。憑劍去護他們,還不如憑道長的本事。這群孩子交給道長,比我親自守著更穩妥。”
。前桌方舊在站,下放手雙的拳抱把他
”。重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