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蠻沒有給他喘息的機會。
雙腿猛然發力,地面在他腳下塌陷出一個深坑,整個人追著將蠻飛出的軌跡首撲過去。
他的拳雨點般落在將蠻身上,每一拳都裹挾著大日墜星般的霸道拳意,黑色的煞氣在他的拳罡面前如同被陽光暴曬的晨霧般迅速消融,崩山、問鼎、翻天,北斗踏罡的每一式在他手中多出了幾分不要命的狠勁。
將蠻的身體被砸進一座矮丘的山壁,山壁上裂開的縫隙從撞擊點蔓延至山頂,碎石從裂縫中簌簌滾落,整座矮丘都在這一拳之下劇烈顫抖。
將蠻被嵌在山壁深處,渾身上下幾乎沒有一處完好的骨頭,胸口那顆黑色心臟紋的光芒己經肉眼可見地黯淡下去。
那雙漆黑如墨的眼睛裡終於浮上了一絲恐懼,不是對死亡的恐懼,是對這個人類武夫的恐懼。
他掙扎著從碎裂的巖壁中把自己拔出來,踉蹌落地之後沒有再看陳蠻第二眼,毫不猶豫地轉身就跑。
妖蠻的速度本就驚人,將蠻級別的妖蠻全力飛遁,身形在曠野上拉出一道極淡的黑線,幾個呼吸間便己經掠出數百丈。
陳蠻沒有追。
他站在原地,雙腳猛然一踏。
一聲爆裂般的巨響炸開,他腳下的地面如同被隕石撞擊般塌陷下去一個方圓數丈的深坑,坑底的岩石被踩成了齏粉。
他的身體化作一道肉眼幾乎無法捕捉的殘影,瞬間跨越數百丈距離,出現在將蠻正上方。
雙拳抱在一起,高高舉過頭頂,拳頭上纏繞的拳意如同實質般凝聚,在大日墜星般的拳勢下如同一顆真正的流星從天而降。
這一拳砸在將蠻後背上,將蠻的脊椎在同一瞬間斷裂成無數碎片,整個身體被砸進地面深處,砸出一個比方才所有坑洞加起來都更大的深坑。
坑底的岩石被拳勁震成了粉末,粉塵與汗水在夕陽下混成一道粗獷的金邊。
陳蠻從坑底站起身,彎腰,伸手,一把掐住將蠻後頸,像是拎小雞崽子一般將他從碎石堆裡提了起來。
將蠻的西肢無力地垂著,胸口那顆黑色心臟紋己經完全熄滅,頭顱以一種極其不自然的角度歪向一側。
陳蠻將屍體拎高了一些,對著夕陽看了一眼,然後往肩上一甩,邁開步子往回走。
另一邊,白楓己經被逼到了絕境。
侯青和石虎從正面強攻,賀闖從側翼封堵,三人雖然都只是小宗師巔峰的修為,但武夫的體魄和吞鯨武館的拳法底子讓他們在近身搏殺中比尋常小宗師更加兇狠。
白楓的寬刀上己經崩了好幾個缺口,刀勢散亂,左支右絀。
他幾次想要從缺口突圍,但每一次都被侯青以崩山拳勁逼退回去。
刀光與拳影在夕陽下交織成一片混亂的碎影,空氣中充滿了刀刃與骨骼碰撞的悶響和血液濺落的細微滴答聲。
就在這時,白楓看見了陳蠻。
那個魁梧的武夫正從夕陽的方向大步走回來,肩上扛著那具將蠻的屍體,腳步沉穩而從容,彷彿不是從一場生死搏殺中歸來,而是去巡視了一圈自家的武館。
白楓的嘴唇劇烈顫抖,忽然扯著嗓子喊道:“我是被逼的!我被他們控制了!我——”
陳蠻沒有聽他解釋。
他隨手一掌拍在白楓頭頂,骨骼碎裂的聲響乾脆利落,白楓整個人癱軟下去,眼睛還睜著,臉上還凝固著那副恐懼而扭曲的表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