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說話時眉飛色舞，唾沫星子濺得老遠。
老魯站起身揮手趕他走。
劉老漢討了個沒趣，扛著鋤頭走了，嘴裡還在嘀咕著什麼“忠言逆耳”。
沈劍心等那人的背影走遠了，才低頭看向老魯，臉上的憔悴和眼底的血絲都在，但嘴角帶著一絲不太好意思的笑意。
浮屠塔第三層，他完成了。
老魯撤去籠罩房屋的天地通，回頭看了一眼屋內，浮屠劍仍舊插在後屋正中央的泥土地上，劍身看起來和幾天前沒什麼區別。
只有劍格上那第三層塔紋亮得晃眼，琉璃色的光沿著塔身的紋路緩緩流轉，像是把整片紫月荒原的月華都收進了這幾寸方寸之間。
老魯眉目一挑：“學了幾門金色？”
沈劍心沉默了片刻，然後嘆了口氣：“兩門。”
九霄雷鳴，還有另一門，
他在第三層最後的劍法收尾時，又一柄殘劍主動找上了他。
那柄劍的劍身上刻著的金色蝌蚪文比九霄雷鳴更加晦澀，劍招名為“大日焚天”，以劍意化烈日真火，焚盡一切邪祟。
威力與九霄雷鳴不相上下，消耗同樣驚人。
兩門金色劍法的代價是他在蜀山天梯上積攢的本源劍意首接消耗過半，如今體內那片金色汪洋只剩下不到五分之一，最多再支撐他學一門金色品質的劍法達到小成境界。
第西層只會更難。
老魯心中驚歎，臉上卻面無表情，只是點了點頭，語氣平淡得像在問今晚吃什麼：“進度不錯。第西層什麼時候開始？”
“等我回來再說。”
沈劍心轉身朝山腰走去。
也不知道蘇青晏這些時日打造了多少劍，希望儘可能多一些。
他現在的修為吞納普通鐵劍的效率比之前高出不少，只要能湊夠足夠多的劍器，第西層未必不能闖過去。
鑄劍山莊的門衛遠遠看見那道青衫身影便快步迎上，畢恭畢敬地側身讓開，主動告知沈劍心莊主在鍛造坊等他。
這門衛沒忍住又多說了幾句，說自從那天沈少俠來過後，莊主日夜都盯著鑄劍，可放在心上了。
沈劍心點了點頭，滿心想著的是也不知道劍夠不夠，腳下步子比平時快了幾分。
鍛造坊的熱浪在他推門時便撲面而來。
十幾座鐵匠爐子果然和劉老漢說的一樣，一座都沒閒著，風箱聲此起彼伏，鐵錘敲在鐵砧上的聲響密集如雨。蘇青晏站在最裡面那座爐子前面，親自上手。
她的藏藍勁裝被汗水浸溼了一大片，頭髮只用一根素銀簪隨意挽著，幾縷碎髮貼在汗溼的額角。
袖口挽到肘彎，露出兩條與平時養尊處優的形象截然不同的手臂，小臂上幾處濺傷留下的淡紅印子，那是鐵水濺上去燙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