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青晏聽見腳步聲，把手裡那柄剛淬過火的鐵劍遞給旁邊的匠人，用搭在肩上的布巾擦了擦手，轉過身來朝沈劍心笑了一下。
“來了。”
她走到鍛造坊角落一張堆滿賬冊的木桌前，拿起最上面那本翻開的冊子，首接報了一個數：基礎鐵劍三百多柄，精品鐵劍七百多柄，總共將近一千柄。
這個數超出了沈劍心的預料，基礎鐵劍一柄能穩定提供一道本源劍意，精品鐵劍能提供兩道，這便是一千七百多道本源劍意。
蘇青晏把賬冊合上，語氣平淡地補充道，後續恐怕短時間內無法再打造這麼多了。
戰事吃緊，物資本就緊張，能打出這一批己是掏了家底。
鑄劍山莊如今能在這裡立足也是因為和北邊簽了鑄造兵器的契約，後續的鐵錠和礦石都要優先供應北境長城的訂單，不能再像這次一樣全拿出來給沈劍心一個人用。
她說話時語氣平靜，沒有表功，只是在陳述事實，眼角卻有一個極細微的笑意。
沈劍心看著賬冊上那行數字，又抬頭看了看蘇青晏眼下那兩道遮不住的青痕。
“這些就夠了。多謝蘇莊主。”
劍實在太多，乾坤袋一趟裝不下，他索性讓蘇青晏幫忙，別讓人靠近存放劍器的庫房。
蘇青晏點頭應下，什麼也沒問，轉身出去時替他關好了門。
沈劍心盤腿坐在堆滿劍器的庫房裡，拿起一柄基礎鐵劍，閉上眼。
劍身在他掌中微微震顫，然後無聲無息地化為齏粉，一道極細的金色光芒順著指尖沒入經脈。
他睜開眼，又拿起下一柄。
從基礎鐵劍到精品鐵劍，從白天到黑夜再到白天。
劍器在他掌中一柄接一柄化為灰燼，金色的劍意一道接一道沒入他體內。識海中那片金色汪洋從微瀾變成漣漪，從漣漪變成潮湧，水線一寸一寸地往上漲。
他全神貫注於吞納，動作機械而專注，彷彿整個人變成了一臺只做一件事的機器。
整整一天一夜。
當他吞下最後一柄精品鐵劍時，識海中的本源劍意多了整整一千七百三十二道。
加上之前剩下的那些，雖然還遠不及蜀山天梯上那片金色汪洋的鼎盛規模，但至少不再是捉襟見肘的窘迫。
他將最後一道劍意引入丹田，長長吐出一口濁氣，站起身來活動了一下僵硬的肩頸。
回到鐵匠鋪時天色己經大亮。
還沒走到門口，沈劍心便看見兩個人影站在鐵匠鋪門外。
一個少年，一個少女。
少年眉清目秀，身姿挺拔，腰間佩著一柄蜀山制式長劍；少女扎著利落的馬尾，一雙眼睛又大又亮，正踮著腳往鐵匠鋪門裡張望。
兩人都風塵僕僕，鞋上沾著趕遠路留下的泥點子，顯然是從極遠的地方趕來，剛到不久。
沈劍心微微一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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