魯五聽著兵卒恭敬的對杜唯說的話,半張著嘴,煙桿從指縫裡滑下去,落在腳面上彈了一下又滾到地上,他渾然不覺。
他看看那個小校腰間的令牌,又看看杜唯那張依舊掛著溫和笑容的臉,腦子裡像是被什麼東西卡住了,嘎吱嘎吱地轉不過彎來。
站在杜唯身後的小丫頭歪過頭來,衝他咧嘴一笑,露出兩顆小虎牙。
她揚起下巴,那下巴揚得比昨天在村口斜瞥他時還要高上三分。
眼角彎彎的,那表情分明在說,昨天你說什麼來著,再說一遍唄?
連那個一直規規矩矩的少年也微微揚起下頜,嘴角帶著一絲極淡的笑意。
魯五看看左邊揚下巴的少女,看看右邊微微含笑的少年,又看看正中間依舊掛著教書先生式微笑的杜唯,憋了半天只從喉嚨裡擠出兩個字:“不是……”
後面的話他說不下去了,只能看著那三人轉身跟著小校往渡口方向走,背影越來越小。
魯五一屁股坐回長凳上,長凳在屁股底下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一個臭教書的,帶著倆孩子——過江?”
回應他的只有渭水河方向傳來的渡船起錨時絞盤轉動的嘎嘎聲。
渡口碼頭上泊著一條不大的渡船,比平日裡運糧草的大船小了兩圈,船舷上的鐵板補丁倒是釘得同樣密實。
魏敘沒有出現。
從昨夜到現在,除了那個來傳話的小校,軍帳再沒有派任何人來。
船就這麼安安靜靜地離了岸。
渭水河的浪頭一如既往地洶湧,墨色的江水從船底翻湧而過,浪花拍在船舷鐵板上濺起暗色的水霧。
沈劍心站在船頭,負手望著越來越近的北岸。
秦觀瀾和雲岫一左一右站在他身後,兩個孩子都是第一次渡過渭水河,秦觀瀾面上還算鎮定,只是握劍的手指微微收緊;雲岫則乾脆兩隻手都攥著船舷,指節發白。
船到江心,忽然停了。
船底的水流依舊在翻湧,浪頭依舊在拍打船舷,但整艘船紋絲不動,像是被什麼無形的東西輕輕托住了。
一道身影從岸邊踏空而來,腳尖在江面上點了兩下,輕飄飄地落在船頭。
中年男人,穿著件半舊的灰布短褂,手裡握著一根極細極長的魚竿。
他看著沈劍心,目光說不上冷,但絕對不是善意的。
“昨晚,”他開口了,聲音不高,語速不快,每個字都像是魚線一樣又細又韌,“你很能耐。”
沈劍心沒有辯解,只是雙手在胸前攏了攏,行了個拱手禮,語氣誠懇而不失分寸:“前輩恕罪。昨夜之事,是在下唐突。不過魏大人似乎並未放在心上,今早的船,便是魏大人親自安排的。”
釣魚人的眼角微微動了一下。
這話說得有水平,先認錯,再搬出魏敘的態度,既給了臺階,又不卑不亢。
“你倒是會說話。”
。瞬一了停各上岫雲和瀾觀秦在又,過掃上心劍沈從目,靠一輕輕上舷船往竿魚把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