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劍心回頭看了他一眼,嘴角那道極淡的弧度還沒有完全平復。
他既沒有答應也沒有拒絕,只是說了兩個字:“儘量。”
陳蠻看著他那張似笑非笑的臉,總覺得這小子嘴上說著儘量,心裡已經在盤算別的了。
他鬆開手,重新坐回條凳上,端起酒碗灌了一大口,悶聲道:“趕緊走。再站在這兒,老子更來氣。”
沈劍心轉身推開木門。
夜風從門外灌進來,吹動他那件破爛的青衫。
他邁過門檻時,嘴角那道弧度還是沒忍住,往上彎了一彎。
身後傳來陳蠻悶悶的嘟囔:“別跟別人說。”
沈劍心沒有回頭,只是抬手輕輕擺了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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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劍心掀開帳簾,踏入軍帳。
秦雲眉已換上一身銀甲,甲片在燭火下泛著冷冽的微光,襯得她眉目愈發分明,少了幾分方才廢墟上那捨我其誰的霸道,多了幾分統兵將領的沉穩銳利。
她坐在案後,一手搭在膝上,一手擱在案角的兵書旁,整個人像一柄被擦拭過的刀,鋒芒內斂卻寒意不減。
沈劍心跨過門檻時身形微微佝僂著,倒不是刻意,今晚斷了好幾根骨頭,方才又跟陳蠻說了那麼久的話,沒顧上調息,此刻從骨頭縫到脊樑骨都在隱隱發酸。
他這副模樣落在秦雲眉眼裡,和方才廢墟上拳意蓬勃、打得天地變色的武夫判若兩人。
暮氣藹藹,像是四五十歲行將就木的老人。
但秦雲眉心裡一清二楚,這人的拳,很硬。
“杜唯?南疆人?”她開口了,嗓音清冽,沒有多餘的寒暄,彷彿方才那場驚天動地的問拳只是例行公事。
沈劍心抱拳行禮,還沒來得及開口,秦雲眉便擺了一下手:“我不管你是誰,來這裡想做什麼。”
她看著他的眼睛,語氣不容置疑。
“如果是想勸我收回對陳蠻的條件,趁早死心。我跟他打了三場,贏了三次,三個條件一個都不會改。他要想離開也行,按照最後一個條件來辦,我不會攔著他。”
沈劍心略微思量了一下,然後道:“秦將軍誤會了。我不是來勸你的,相反,我可以幫你勸陳蠻。”
秦雲眉眉毛一挑,靠在椅背上,似乎對他的話產生了些許興趣:“哦?說來聽聽。”
“他自囚在地窖裡,與其說是被關,不如說是他自己不肯低頭。”
沈劍心的聲音平穩而坦蕩,“我能勸他放下離火之種的事。一個金剛境武夫天天在地窖裡喝酒啃燒雞,對長城來說太浪費了。”
秦雲眉沒有立刻接話,只是看著他。
帳中燭火跳了跳,將她側臉的輪廓映得忽明忽暗。
過了一會兒,她忽然開口,問了一個看似毫無關聯的問題:“你對離火之種有什麼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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