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寂寥,月光透過病房的玻璃窗,冷冷地鋪在地板上。
消毒水的味道纏在鼻尖,四周靜得只剩下彼此的呼吸聲,白得刺眼的環境一點點壓下來。
鹿知眠睜著眼,望著天花板,睡意全無,只有心底說不清的悶沉,在寂靜裡慢慢散開。
舒雲瑾只顧著慌、只顧著怕,一顆心全懸在他有沒有受傷上,整個人都繃到了極致。
直到此刻病房徹底靜下來,她才後知後覺驚覺,自己一時忙亂過頭,竟完完全全忘了,這片慘白死寂的環境,對他而言有多壓抑。
因為鹿知眠父母的離世,他看到他們最後一眼便是在一片慘白的太平間裡,蓋著冰冷的白布。
所以他從小就對醫院裡刺鼻的消毒水味、成片的白色牆面、晃眼的燈光,對他而言都是應激源,他向來排斥這種地方。
以前鹿知眠生病能不去醫院就儘量不會去醫院,都是家庭醫生上門診治,如果實在不行,才會在舒雲瑾的陪伴下踏進醫院。
舒雲瑾心頭一緊,下意識走到病床邊,將他的手攥得很緊,掌心帶著溫熱的力度,輕聲安撫:“眠眠,我陪著你,不會離開的,你別怕,我一直都在這兒。”
鹿知眠微微側過頭,目光落在她緊張得發緊的臉上,反倒顯得格外淡然。
“我沒事。”
他自然清楚她在擔心什麼。
三年前還沒分開時,他一進醫院就會犯應激,頭暈、反胃、渾身發緊,這些她都知道。
她大概以為,三年後的他,依舊會被這片慘白逼得喘不過氣。
鹿知眠語氣很輕,沒有怨,沒有怪,平靜得像在說別人的事:“我已經習慣了,三年前就習慣了。”
頓了頓,他像是怕她不安,又把從前的脆弱,全都歸到了自己身上:“那時候……是我太矯情,太依賴你了。”
其實只有他自己清楚,不是矯情。
是三年前她的疏離、冷淡,常常一齣差就是很久,他受傷住院,也是一個人扛過來的。
離開她的這三年,更是無數次獨自面對這樣的場景。
“一個人待久了,也就沒什麼了。”他輕聲安慰:“這三年都這麼過來了,沒事,現在不會再難受得想吐、頭暈,頂多……有一點不自在,別擔心。”
他本意是想讓她放寬心。
可這些話落在舒雲瑾耳裡,卻像一根細針,一點點扎進心口,越聽越疼。
他不再依賴她了。
他學會一個人扛了。
那些她缺席的日子,那些他獨自撐過的時刻,和她三年前的所作所為在腦海裡翻湧上來,瞬間將她淹沒。
鼻尖猛地一酸,情緒不受控制地往上湧,眼眶瞬間就紅了。
病房裡的寂靜被驟然打破。
方才塌方時懸在刀尖上的後怕,此刻聽見他輕描淡寫說“習慣了”,“不依賴了”的愧疚,還有鋪天蓋地的心疼與悔恨,所有情緒在這一刻轟然炸開,徹底將她擊潰。
。來回攥都缺空的年三這把要是像得又卻,他疼怕得輕作,眠知鹿的上床病了住抱地猛俯,住不撐也再瑾雲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