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早該察覺的。
明明不是沒有蛛絲馬跡,明明她的好、她的遷就、她超出界限的關心,都擺在眼前,他竟然把這一切歸為親近的師生、合拍的夥伴、談得來的朋友,忽略那些眼神里的滾燙、沉默裡的溫柔、獨處時的微妙。
他懊惱他反應遲鈍,以為這段關係乾乾淨淨、坦坦蕩蕩。
可感情這東西,向來不受控制。
此刻被直白戳破,他只覺得愧疚密密麻麻裹住他。
他早該跟她保持更遠的距離,早該在察覺到一絲不對勁時就及時抽身,劃清界限。
他太清楚感情是這世上最最難控、最最難斷的東西,一旦沾了,亂了,便是兩敗俱傷。
他曾以為自己比誰都懂愛,年少時的怦然心動,熱戀時的耳鬢廝磨,步入婚姻時的滿心期許,他以為那就是感情的全部模樣,是執子之手與子偕老的篤定,是往後餘生風雨同舟的安穩。他曾那樣真切地喜歡過一個人,看她笑時眼底會盛滿星光,她難過時他會恨不得替她承受所有委屈,他以為這份感情堅不可摧,可到頭來還是一敗塗地。
也就是從那時起,他開始反覆追問自己,到底什麼才是真正的感情。
他心神不寧,方才下意識把傘往闞清霜那邊傾了些,全然忘了顧及自己,冰冷的雨水順著傘沿滑落,打溼了他的肩頭,冰涼的觸感透過單薄的T恤滲進皮膚,可他卻渾然不覺,滿心都是對感情的困惑與無措。
就在他僵在原地,不知該如何開口回應時,頭頂的雨絲忽然戛然而止,一片寬大的陰影將他牢牢籠罩,一把黑色的大傘穩穩地撐在了他的上空,擋住了所有的風雨。
一道低沉暗啞,帶著幾分隱忍與不易察覺的心疼的嗓音,從他身後緩緩響起,輕輕落在他耳邊,熟悉得讓他心臟驟然一縮。
“知眠,別淋雨。”
這聲音,就算在這嘈雜的雨聲裡,也能瞬間辨認出來。
鹿知眠轉過身,雨水還在他身側紛飛,他抬眼,便看見舒雲瑾站在他身後,手裡撐著一把大大的黑傘,目光直直地落在他溼透的肩頭上,眼底翻湧著複雜的情緒,有心疼,有隱忍,還有一絲他讀不懂的落寞。
雨幕依舊纏綿,冷風裹挾著溼氣,三個人,在這溼漉漉的街頭,在這無聲的空氣裡,瞬間凝成了一道緊繃又窒息的三角對峙,所有的情緒,所有的過往,所有的心事,都在這一刻,被這場冷雨,緊緊纏繞在了一起。
舒雲瑾撐著一把大黑傘,臉色沉冷,卻又壓著掩不住的擔憂。
她長髮被細雨打溼了幾縷,軟垂在頰邊,那雙眼睛靜靜望著他,擔憂直白得藏不住。
她來得毫無徵兆,沒有任何預兆,像從這場冷雨裡憑空出現。
他明明什麼都沒告訴過她,什麼都沒說。
可她此刻的眼神,卻彷彿什麼都知道。
這一眼,讓他心口猛地一顫,驟然動容。
他忽然發現,這一輩子,他唯一看不懂、猜不透、摸不清的人,自始至終只有舒雲瑾。
當年她忽然不顧一切要嫁給他,他看不懂。
婚後執意對外保密婚姻,他看不懂。
明明是夫妻,卻從不讓他靠近,他看不懂。
婚後日漸冷淡、疏離、決絕,他看不懂。
離婚後,又一反常態,死死追著他、纏著他、不肯放手,他依舊看不懂。
。懂不看都,尾到頭從他,他住護傘撐,夜雨的來其如突場這在現出然突,刻此連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