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濃得像化不開的墨,沉沉裹著車身,四下靜得只剩風聲,呼嘯疾馳。
舒雲瑾先緩了口氣,伸手細細理了理兩人被攪得凌亂的衣襟。
先是她自己微亂的領口,指尖輕輕撫平褶皺,隨後又抬手替鹿知眠攏好歪斜的襯衫,把翻起的衣襬一一順直,動作帶著一種近乎虔誠的細緻,卻掩不住底下急促的心跳。
做完這一切,她先推門下了車,回身一把扣住鹿知眠的手,語氣裡壓著按捺不住的急迫:“過來,下車。”
鹿知眠還陷在半夢半醒的醉意裡,被她一拉,腳步虛軟地跟著跌下車。
他周身散漫遲鈍,舒雲瑾卻步步緊繃急切,兩種截然不同的節奏,被交握的手死死纏在一起。
深夜的冷風掃過臉頰,讓鹿知眠混沌的腦子清醒了幾分,可四肢依舊沉軟,整個人像失去重心一般,任由她牽著往前走。
舒雲瑾掌心滾燙,力道攥得極緊,彷彿一鬆手,他就會消失在夜色裡。
進了電梯,她難得安分,沒有再做別的動作。
只是目光一瞬不瞬盯著不斷跳躍往上的樓層數字,眼神沉得發暗,呼吸一點點變粗,胸口微微起伏,每一個數字跳動,都像在敲打著她快要繃斷的剋制。
終於到了門口,鹿知眠條件反射性的摸向口袋找鑰匙,指尖動作遲緩,半天沒摸準。
舒雲瑾直接伸手接過,指尖利落一轉,“咔嚓”一聲乾脆開啟門鎖。
全程沒有半分拖沓,急得像是在追趕什麼。
門一關上,隔絕了外界所有視線與聲響,狹小的玄關瞬間成了只屬於他們的密閉天地。
所有顧忌、所有隱忍、所有怕被人撞見的小心翼翼,在門落鎖的那一刻徹底煙消雲散。
舒雲瑾再也沒有任何收斂。
伸手一把將鹿知眠按在門板上,不等他反應,指尖帶著幾分失控的力道,狠狠往下扯開他的衣領。
肌膚相貼的瞬間,舒雲瑾俯身狠狠吻了上去,帶著積壓整晚的偏執、不安與佔有慾,激烈又滾燙,將鹿知眠所有未說出口的猜疑,全都堵在唇齒之間,徹底吞沒。
鹿知眠被迫承受著這突如其來的窒息感,感覺自己肺中的氧氣都要被眼前的人汲取殆盡。
方才的冷風在他臉上留下幾分清醒,醉意退成一層薄薄的霧,反應依舊慢半拍,卻足夠分辨痛感。
唇瓣上細微的刺痛混著舒雲瑾近乎粗暴的吻,終於讓鹿知眠混沌的神經猛地一抽。
他抬手,微微使力將她推開,後背抵著門板急促喘息,胸口劇烈起伏。
抬眸時,視線終於聚焦,清清楚楚看清了眼前的人。
下一秒,他啞著嗓子,連名帶姓地繃出聲:“舒雲瑾,你做什麼?”
舒雲瑾被推得踉蹌著後退半步,髮絲微亂,氣息仍亂。
可聽見鹿知眠清清楚楚叫出她名字的那一刻,她眼底非但沒有半分慌亂,反而像是被點燃了最後一層剋制,佔有慾瘋了似的翻湧上來。
他知道她是誰,也該知道,她想對他做什麼。
舒雲瑾緩緩抬眼,唇角一點點往上挑,勾起一抹又豔又沉的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