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聽這話，舒雲瑾才後知後覺想起方才失態的模樣，臉頰瞬間發燙，一陣羞赧直直湧到耳根。
心裡暗自懊惱，自己怎麼就這麼沒出息，一聽說他要走，情緒就徹底崩了，像個沒長大的小女生。
此刻被鹿知眠這麼一調侃，更是埋著頭不肯起身，死死縮在他懷裡，生怕對上他的視線，讓他看見自己哭紅眼眶、滿臉的狼狽樣子。
只見她只一個勁兒在他頸間輕輕蹭著。
鹿知眠低低笑出聲，語氣寵溺又帶著幾分故意逗她的壞：“原來姐姐也會哭啊，還是個小哭包。等會兒還要去爺爺那邊呢，你就頂著這雙眼睛，不知道的還以為我欺負你了。”
舒雲瑾猛地一僵，這才想起今晚早約好的家宴，鹿年厲特地讓他們倆過去一起吃晚飯。
一看時間，早就遲了一大截。
她慌忙從他懷裡直起身，手忙腳亂地整理著衣服和頭髮，慌亂間連呼吸都有些急促。
鹿知眠望著眼前這張哭花了的小臉，眼尾泛紅，睫毛還溼漉漉地沾著淚珠，鼻尖也透著淡淡的粉，既心疼得發緊，又覺得可愛得要命。
他伸手抬起，指腹輕柔地替她一點點拭乾眼角的淚痕，動作溫柔得不像話。
車輪碾過路面，帶起一陣呼嘯的風聲。
車窗半降，夜風與夜色一股腦湧了進來，將車內的溫熱沖淡。
窗外的霓虹與樹影被拉出長長的殘影，像一部快進的電影，不斷地往後倒退。
路燈的光暈在玻璃上連成一片模糊的光河，掠過他們緊緊相握的雙手時，又匆匆遠去。
即便所有誤會都解開了，舒雲瑾眉宇間那點憂心忡忡卻始終沒散。
一路到老宅，她都怔怔望著窗外，魂不守舍，不知在想些什麼。鹿知眠好幾次喚她，她都慢半拍才回過神，茫然抬眼問他剛才說了什麼，一副完全沒聽進去的模樣。
鹿知眠只當她還在在意他離開的事，心裡軟乎乎地疼，沒再多問。
他不知道，她真正放不下的，是埋在心底多年的秘密……他父母的死根本不是意外，而他一旦回衍昇接手事務，便是一腳踩進了兇險四伏的泥潭。
換作三年前，她一定會不顧一切攔著他。
可這一次，她沒有。
她選擇不再獨自硬扛，選擇坦誠，選擇和他一起面對。
車輛緩緩駛入老宅庭院，車燈在石板路上劃出柔和的光。
兩人牽著手並肩往裡走，這是關係破冰後，他們第一次這樣坦然地一同出現在家人面前。
鹿年厲早已在前廳等候，昏黃的燈光落在他身上，添了幾分溫和。
見到兩人出現，鹿年厲渾濁的目光落在他們緊緊相扣的手上，眉眼間的欣慰一閃而過，嘴角不自覺地微微上揚。
舒雲瑾快步上前，語氣帶著幾分愧疚，輕聲道歉：“爺爺，對不起，我們來遲了。”
鹿年厲擺了擺手，半點不在意遲到，只看著眼前這對終於不再疏離的年輕人，語氣鬆快又溫和：“沒事，人到了就好，坐下吃飯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