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佑源有些愕然的看著舒雲瑾。
她不是不知道舒雲瑾有這樣一個爹,畢竟在舒雲瑾十六歲那年她那所謂的父親都能一腳踹開福利院的大門,想要強行的帶走舒雲瑾,就知道她父親是個什麼德行的人了。
但是這還是舒雲瑾第一次談論到她的母親。
女人微仰著頭,髮絲娓娓垂落,被風吹散,靜靜的望著遠處的星空,潮氣瀰漫上空,她的面容模糊而悲傷。
“不用可憐我,也不是想賣慘,只是想讓你知道我是個多麼不堪的人!”舒雲瑾抿著唇苦笑。
“這只是我計劃的開端而已,我沒那麼高尚,我骨子裡就是個爛人而已。”
“別這麼說,你……”紀佑源從沒遇到過這種事,就連想勸解也顯得文不對題。
自從舒雲瑾母親離開後,舒雲瑾的生活更是處在了水深火熱的境地,舒建舫把所有怒氣全都撒在小小的她身上。
舒雲瑾漸漸的變得不那麼愛說話了。
直到有一次,舒建舫又輸了錢,還被那些賭友嘲笑著他跑了老婆,帶著個拖油瓶運氣才會那麼背。
這些話,無疑刺激著舒建舫。
那天夜晚,醉酒的舒建舫似乎是真下了死手,屋內叮鈴哐啷響徹一片。
要不是隔壁李嬸聽見了巨大的動靜,舒雲瑾或許就真的死在了那個寒冷的夜裡。
等她再次醒來時,是躺在救助站的病床上。
後來,她聽說,舒建舫因為虐待兒童罪,被抓了進去。
而她因為沒有成年,且已經沒有監護人的情況下,被當地的婦聯接到了福利院。
那時的舒雲瑾才僅僅十歲。
紀佑源神色很難看,怪不得那年舒雲瑾這麼抗拒所有人的接近,不爭不搶,喜歡一個人待在小角落,被同齡人欺負了也獨自默默的承受。
原來她早已經習慣和麻木了這種狀態。
紀佑源看著眼前這個平靜得像一潭死水般沒有半點波瀾的女人,彷彿在講述一段與她毫不相干的陳年舊聞。
後面的事,舒雲瑾不講,紀佑源也知道。
畢竟舒雲瑾在福利院生活的六年裡,她自己也在。
那時的舒雲瑾真是拒人於千里之外,而紀佑源不同,從小父母雙亡,才被送來福利院的,雖然沒有享受過父愛母愛,但好歹也算是自由自在的長大的。
當年她因為把隔壁那個欺負人,號稱自己的是老大的魔童,揍了一頓,正在院長辦公室接受著批評教育、面壁思過。
但是站著太累了,趁著院長外出的間隙,紀佑源在院長辦公室尋了一處陰涼地,直接席地而躺,窗外的微風徐徐而來,輕暖舒適,不知不覺間,紀佑源就這麼睡著了。
不知過了多久,她是被悉悉索索的交談聲給吵醒的。
醒來時,才意識到她自己正在被處罰呢,所以此刻也不敢吭聲,就是蹲坐在角落裡,小心翼翼的探著腦袋,來觀察環境,想趁著院長再次出去時,老老實實在尋個牆角面壁思過去。
大概是突然的訊息,院長似乎也忘記了他的辦公室內正有個人在受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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