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院大堂裡擺滿了案幾,眾學子依次而坐,山長和幾位先生坐在前方。
永寧侯與雲大人也在不久之後一同到了。
二人同為官場中人,雖職位身份高低有別,說起話來倒都滴水不漏,面上帶著客氣的笑意,誰也不曾貿然提起旁的事。
尤其是兒女婚嫁這等私事,更是心照不宣地都避開了去。
永寧侯一身錦袍,端坐上首,氣度從容,眉眼間自有久居高位者的沉穩與威嚴。
他朝下方掃了一眼,看著那一排排端坐持筆的學子,笑著對一旁的山長道:“青州書院果然名不虛傳,瞧這些學子,個個神氣清正,想來文章也不會差。”
山長聞言,自是謙遜了幾句。
永寧侯笑道:“山長太謙虛了。”
說完,他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到了容洐身上。
作為一個父親,他今日既然來了,自然不可能完全不關心自己兒子在書院究竟學成什麼模樣。
他看了一會兒,見容洐難得坐得端正,神色也頗為認真,筆下始終沒有停,心裡頓時多了幾分欣慰。
這小子至少瞧著像那麼回事。
於是永寧侯隨口問道:“不知犬子在書院這些日子表現如何?”
山長原本臉上還帶著笑,聽到這句話後,神情明顯頓了一下。
幾位先生也不約而同地保持了沉默。
永寧侯將幾人的反應看在眼裡,心中那點剛升起來的欣慰瞬間涼了一半。
山長輕咳一聲,語氣十分委婉:“小侯爺性情率真。”
永寧侯:“……”
這話聽著就不像什麼好話。
山長又道:“至於學問如何,侯爺待會兒親自看看小侯爺今日的文章,也就知道了。”
永寧侯又瞥了容洐一眼,偏偏那小子這會兒還寫得格外認真,一副文思泉湧的模樣。
罷了。
至少看這架勢,送來書院也並非一點用處都沒有。就算學問未必長進多少,起碼拿筆寫字時比在侯府裡多了幾分像樣。
他這麼勉強安慰了自己一句。
容洐寫完最後一個字,將筆擱下,低頭從頭到尾又看了一遍。
這大概是他進書院以來寫得最快的一篇文章,畢竟滿肚子的情緒憋了好幾日,如今總算找到了地方宣洩。
容洐自己看完之後,頗為滿意。
等交了文章,他找到周滿,低聲吩咐道:“你在外頭盯著我爹。他什麼時候出來,立刻告訴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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