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蘇北軍”三個字,柳知遠和劉參衛皆是倒吸了一口涼氣,臉色瞬間慘白如紙。
“傳信之人告訴我,林窈在八年前生母暴斃後,就成了一個又瞎又啞的廢人。若是不能借著太子大婚這個千載難逢的機會,把她強行推到眾目睽睽之下保住性命,她必定會被相府滅口。”
楚瀝淵痛苦地閉上眼,“而且,一旦林齊和太子靠著那個假嫡女林柔結成死黨,蘇家當年那數萬冤魂,就再也永無翻盤、重見天日的一天!”
“所以我信了。我派人暗中去探查了林家外院那處破莊子,查到的情況與密信分毫不差!她的生母確實是八年前突然病故,而林窈也正是從那時起‘瞎啞’,被扔到了那不見天日的地方。”
“我本就與楚懷安勢同水火,當時不僅想救下這個關鍵的人證,更想著把一個瞎啞的廢人扔到太子的喜床上,好好惡心他一把,挫一挫他的銳氣……於是……於是我便昏了頭,讓人把林窈給……”
寒風呼嘯的長街上,死一般的寂靜。
柳知遠和劉參衛呆立在雪地裡,兩人的表情彷彿被九天神雷給劈過一般,五官都快失控了。
他們滿頭大汗地互相對視了一眼。
這算怎麼回事?!
他們倆火急火燎地追出來,本來以為拿的是“居委會大媽調解小夫妻床頭打架床尾和”的劇本。
誰能想到,這輕飄飄的“夫妻鬧彆扭”底下,竟然全都是雷!
一腳踩下去,牽扯的不僅是蘇北軍的驚天血案、太子的連環毒計,甚至還有欺君罔上的殺頭之罪!
這種直奔著“誅九族”而去的荒謬感,讓兩位老臣的腿肚子都開始不受控制地轉筋了。
楚瀝淵望著一點一點暗下去的天,絕望的說:“所以林窈,她什麼也不欠我的……”
“是我欠她的,我這輩子都還不清、也不還不起……”
因為他從一開始,就透支了她一生的清白與安穩。
他怒吼“我要讓你生生世世欠我的”,其實只是一種虛張聲勢的自我掩飾。
寒風中,當最後一絲遮羞布被無情扯下,楚瀝淵終於認清了一個悲哀的現實:原來這場局裡,真正的窮光蛋一直是他。他欠下了一筆這輩子都還不清、也不配還的鉅債。
看著眼前這位失魂落魄的殿下,柳知遠嘆了口氣,終於小聲勸道:“殿下,往事紛擾暫且不提。單就眼下來說,王妃娘娘對您的一片赤誠,您難道真就看不見嗎?您就忍心由著她挺個大肚子,帶著那一手血印子,在這冰天雪地裡孤身前行?”
“您若是今日不能誠心誠意去給娘娘賠個不是,把人好好哄回來,那才是真真正正地又欠了她一筆重債啊!”
楚瀝淵那雙空洞的眼睛終於有了一絲焦距。他無助地看著柳知遠,喃喃地問:“我……我該怎麼賠不是?”
“這女子心裡憋悶受了委屈,做夫君的總要主動破費一些。”柳知遠輕咳一聲,拿出了過來人的經驗,“微臣內子每個月也有那麼幾日,脾氣就跟那炮仗似的一點就著。”
劉參衛也在一旁如搗蒜般點頭附和:“對對對!哄媳婦嘛,拉下臉皮,多買點她中意的心頭好帶回去,準沒錯!”
柳知遠順勢問道:“不知王妃娘娘平日裡,可有什麼特別的喜好之物?”
楚瀝淵認真地回想了一下林窈那雙看見銀子就發光的狐狸眼,老老實實地回答:“她喜歡錢。”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