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臉上有水泡、浮腫，我一點點遮蓋、修整。
化完之後，她看著就像睡著了一樣。
做完這些，我心裡很清楚，這絕不是簡單的失足落水。
當天晚上，我聯絡了做刑警的發小老周，我跟他說了殮房裡發生的怪事。
老週一開始不信，覺得我搞封建迷信。
但他知道我從不撒謊，還是決定重新查一遍案子。
之前的調查很草率：河邊沒有監控，女子晚上獨自散步，失足落水，沒有他殺痕跡，家屬也沒異議，首接準備結案。
警方重新走訪，查了她的手機、通話記錄、社交軟體。
這一查，果然查出了問題。
她生前一首在跟丈夫吵架，丈夫外面有人，想跟她離婚，又不想分財產，兩人鬧得很僵。
出事那天晚上，監控拍到，丈夫開車跟著她，一路到了河邊。
但丈夫說只是開車路過，巧合而己。
警方不信，又查了河邊的腳印。
淤泥裡有兩排腳印，一排是女子的，另一排是男人的，而且看痕跡，兩人在岸邊拉扯過。
女子不是失足落水，是被人推下去的。
順著線索往下查，真相越來越清楚。
丈夫早就跟第三者在一起，為了獨吞房子和存款，故意把女子約到河邊，兩人爭執之後，首接把她推進河裡。
事後他銷燬了部分聊天記錄，因為證據不足，加上家屬沒異議，案子就會這麼定案，他就能逍遙法外。
要不是遺體在殮房露出詭異笑容，我察覺不對勁，提醒警方複查，這件殺人案，就會永遠被當成意外。
沒過幾天，警方把丈夫抓獲。
審訊之後，他全部交代了，承認故意殺人，想靠意外掩蓋罪行。
案子破了之後，家屬才知道真相，悲痛又憤怒。
女子火化那天，我又看了一眼遺體，安安靜靜的，再也沒有任何異象。
小楊經過這件事，沒多久就辭職走了。
他說他一輩子都忘不了那張突然笑起來的臉。
而我繼續留在殯儀館，每天給不同的遺體化妝。
我越來越明白，有些冤屈，就算所有人都以為蓋棺定論，逝者也會用最後的方式，把真相帶出來。
我們入殮師，不只是給死人化妝，有時候，也是在幫他們把公道要回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