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年村裡有個王老太太,無兒無女,老伴走得早,一個人孤零零過日子。
我姥姥心善,時常送吃食接濟她,還讓小時候的我媽認她做乾媽。
王老太太特別疼我媽,事事惦記。
老太太走的那年,我媽才十幾歲,老人彌留之際抓著我媽的手,說捨不得我媽,等嚥氣了一定會回來找她的。
當時在場所有村民都覺得,老人年紀大了,神志不清,說的都是胡話,沒人放在心上。
誰能想到,時隔幾十年,老太太的執念真的找上了我媽。
眼看我媽狀態一天比一天差,白天做事渾渾噩噩,一到夜裡就性情大變,說話做事完全換了一個人。
我爸託村裡熟人,聯絡了當地一個會看邪乎事的老師傅。
當天傍晚,老師傅揹著一堆法器上門,讓我們父女倆待在客廳,他獨自帶著工具進臥室,關上房門處理。
我們坐在客廳,心臟一首懸著,沒過多久,臥室裡傳出一陣女人的笑聲,聽著格外滲人,中間還夾雜著撕扯、碰撞的動靜。
整整折騰了一個小時,臥室門才被推開,老師傅緩步走出來。
我一眼就看見他右手手掌有一圈很深的牙印,鮮血順著指縫往下流。
老師傅從布袋裡拿出酒精、紗布,一邊包紮傷口,一邊說:“附在她身上的老太太執念太重,不肯離開,剛才失控咬了我一口,見了血才稍稍安分。”
包紮結束,老師傅把那件藏藍色斜襟褂子收進隨身布袋,鄭重囑咐我們父女倆。
“今晚無論裡面有什麼動靜,都不要靠近臥室房門,熬過這一晚,天亮人就能恢復正常。”
我們牢牢記住師傅的話,當晚兩個人擠在客廳沙發上,一整晚沒敢閤眼。
夜裡臥室偶爾傳出細碎的低語,但我們不敢靠近,硬撐到天邊泛白。
天剛矇矇亮,臥室門從裡面開啟,我媽走了出來,眼神清澈,說話、神態全都變回我熟悉的樣子。
她看著我們憔悴的模樣,一臉茫然地問我們為什麼睡在客廳。
我爸坐到她身邊,慢慢把這幾天發生的所有怪事講給她聽。
我媽聽完滿臉震驚,她完全沒有任何相關記憶。
她最後的印象,停留在回老家奔喪,當晚借住在親戚家,夜裡做了一場奇怪的夢。
夢裡,當年那位乾媽走到她床邊,輕輕摸著她的頭頂,溫柔地跟她說:“孩子,我回來找你了。”
當時她只當是普通噩夢,醒來沒放在心上,誰知道從那天起,就被纏上了。
老師傅當天下午,把裝著舊褂子的布袋拿到一處僻靜路口燒了,還做了場簡單的送魂法事。
師傅告訴我們,王老太太一輩子孤苦,唯一親近的人只有我媽,離世多年放不下這份念想,恰逢奔喪陰氣重,才趁機附身在我媽身上。
之所以會咬傷師傅、鬧出動靜,是因為老太太捨不得我媽,不願意走。
見血是陰陽衝撞,能暫時壓制住陰魂的執念,再配合送魂法事,才能送她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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