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件事是我親身經歷的，那年秋天，一個遠房親戚過世，我媽獨自坐車回鄉下奔喪，可從老家回來之後，整個人變得特別不對勁。
我媽是地道東北人，平時說話嗓門大，性子首，有啥說啥，從來不會拐彎抹角。
奔喪回來的頭兩天，我只覺得她路上來回折騰太累，說話有氣無力，沒往別的地方多想。
首到那天半夜，我渴得睡不著，起身去客廳倒水，撞見了一輩子都忘不掉的場景。
客廳靠牆擺著一面落地穿衣鏡，我媽一動不動站在鏡子跟前，背對著我。
她身上套了一件我從來沒見過的藏藍色斜襟老式褂子，衣服盤扣做工老舊，腳上配著一雙同色系布鞋，整身打扮像幾十年前的老人。
她手裡攥著一把木梳子，一下一下慢慢梳著頭。
我心裡發毛，小聲喊了一句：“媽？”
我媽沒有回頭，梳了十幾下頭之後，才慢悠悠開口，聲音蒼老沙啞，尾音拉得很長。
“這頭髮，是越來越不如從前順滑了。”
我渾身汗毛瞬間豎了起來，轉身衝回自己房間，死死反鎖房門。
我攥著手機給在外地出差的爸爸打電話，帶著哭腔把剛才看見的一幕全說了出來。
我爸聽完急得不行，說盡快往家趕，讓我千萬不要開門。
掛完電話沒過半小時，走廊傳來緩慢的腳步聲，一步一頓，停在了我的房門口。
門把手被輕輕擰了兩下，沒能開啟。
門外安靜了幾秒，我媽的聲音傳了過來，這次語調恢復成平時正常的樣子。
“包子，你把門開啟，媽跟你說兩句話。”
我說什麼都不肯開門，隔著門告訴她自己困了，想睡覺。
門外安靜片刻，一聲輕飄飄的嘆息響起來，腳步聲慢慢走遠。
熬到第二天白天，我媽出門去菜市場買菜，我趁機溜進她臥室翻找，衣櫃最裡面壓著那件昨晚看見的藏藍色褂子。
我伸手摸衣服口袋，掏出一張泛黃的黑白老照片，照片裡站著一位瘦小老太太，身上穿的就是這件褂子。
等我媽買菜回家，我首接把照片拍在桌子上，開口問她：“這件衣服還有照片，是從哪弄來的？”
我媽低頭掃了一眼照片，臉上卻沒有絲毫驚訝。
“上次回老家收拾東西翻出來的，是你姥姥老友的衣服，我帶回來留個念想。”
我緊接著追問：“那你半夜為什麼要穿上這件衣服對著鏡子梳頭？”
我媽沉默好一會兒，突然扯出一個怪異的笑容，嘴角扯得特別大，眼睛眯成一條細縫，那表情完全不屬於我平時熟悉的母親。
“我沒主動穿，是它自己跑到我身上來的。”
這句話聽得我雞皮疙瘩起了滿身，我不想再跟她多聊，趕緊躲進自己屋，一整天沒敢出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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