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件事發生在1998年遼西鹼泡村。
那時候鄉下日子清貧,家家戶戶全都靠著地裡的莊稼餬口,秋收之後把糧食運去鎮上售賣,換來的錢才能置辦家裡油鹽、零碎日用品。
村裡有個性子憨厚的莊稼人叫周順,平時脾氣好,遇事總習慣忍讓,街坊鄰里都順口喊他周蔫子。
秋收忙活完畢,周順收好了自家玉米,一早騎著家裡二八大槓腳踏車,馱著滿滿一袋糧食趕往鎮上糧站。
稱重、算賬來回折騰了許久,等全部事情辦妥走出鎮子,天色早己徹底黑透。
深秋夜裡寒氣刺骨,冷風迎面刮過來,吹得人臉頰發僵。
周順攥緊車把手,俯身蹬著車子急匆匆往村裡趕。
回村必經村西一大片高粱地,成片高粱稈長得又高又密,入夜之後黑壓壓連成一片。
周順騎到高粱地地頭的時候,眼角餘光忽然掃到路邊,他連忙捏緊車閘停下了車子。
地頭土路上倒著一輛舊腳踏車,車把上繫著一截褪色的紅布條,周順一眼就認出,那是同村鄰居田老柱的車子。
周順停好車子仔細環顧西周,寂靜的高粱叢裡,斷斷續續傳來一陣沙沙聲響,像是有個人在裡面來回走動。
周順伸手撥開高粱稈,彎腰朝著高粱地深處走了幾步,總算看見了田老柱。
此刻田老柱的模樣格外詭異,雙眼首首瞪著前方,眼神空洞,雙腿僵硬,在高粱地裡原地轉圈。
鋒利的高粱葉子反覆掃過他的胳膊,劃出一道道細密的血痕,可他依舊麻木地來回踱步。
周順接連大聲喊了好幾聲田老柱的名字,對方跟聽不見一樣,沒有絲毫回應。
鄉下生活的人都懂這類怪事,周順一眼就看明白了,田老柱是被髒東西迷了魂。
情況緊急,周順快步上前抓住田老柱的肩膀,使勁搖晃。
可晃了半天,田老柱的眼神還是呆呆的。
周順實在沒別的法子,抬手就對著他臉扇了兩巴掌。
兩巴掌打完,田老柱猛地哆嗦了一下,緊繃的身子慢慢放鬆下來,空洞的眼神一點點收了回來,總算清醒了。
他下意識捂著發燙的臉,一臉迷茫地問:“你為啥打我?”
周順心有餘悸的把剛才看見的事講給他聽。
田老柱低頭看著胳膊上一道道滲血的口子,再拼湊腦子裡零碎的記憶,後背瞬間冒了一層冷汗。
兩人不敢在陰氣重的高粱地裡多待,扶起腳踏車趕緊跨上去,飛快往村裡趕。
快要到村口的時候,緊繃的心才稍稍放鬆,田老柱斷斷續續說起了經過。
傍晚他去姐夫家喝酒,喝完騎車往回走,酒勁上來騎得慢悠悠的。
剛到高粱地邊上,路上突然出現一個大坑,慌亂之中連人帶車一頭栽進了高粱地裡。
他剛爬起來站穩,身後忽然撲過來一團黑影,一股寒氣瞬間裹住了全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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